一个月,转瞬即逝。
萧策没回京。
一直待在北境。
长孙渊和长孙瑶瑶领着,从镇北关出发,沿防线一路向东,再折向西。
整整一个月,行程两千余里。
每一处关隘、每一条暗道、每一段无人驻守的荒岭,全走了一遍。
不少人以为。
堂堂瑞王不过是走马观花,做做样子。
可萧策每到一处,必亲自下到最底层。
看城墙根基,查暗门机关,问守卒轮换时辰,甚至钻入废弃地道,亲手摸一遍岩壁。
一个月下来。
北境防线上三十七处大小漏洞,全部登记在册。
其中十九处,当场修补。
剩余十八处,由雪影配合,或设伏、或填埋、或布阵,一一封死。
防线比之前牢固了何止一倍。
长孙渊私下跟长孙瑶瑶感叹:
“老夫守了北境几十年,今日才知,原来漏洞有这么多。”
长孙瑶瑶回了一句:
“那是因为爷爷以前只盯着境外,没往后院看。”
长孙渊沉默半晌,没反驳。
而更让萧策惊喜的。
是厉寒。
穷奇军进入境外草原,动作之快,远超预期。
厉寒率一万穷奇军、两万北境骑兵,越过狼胥河,直插巴图王帐。
阿史那沙庇的敕勒部落,从侧翼包抄,截断察哈援军。
双方在阴山北麓第一次交锋,巴图部落群龙无首,察哈部落仓促应战。
穷奇军万人战阵一开,暗金穷奇虚影当空压下。
察哈主将当场被斩。
七万兵马溃散大半,图门带着残部退入阴山深处。
阿史那沙庇趁机收拢察哈降卒。
三天之内,收编四万余人。
厉寒继续北上。
兵锋直指狼胥河畔的巴图王帐。
王帐空虚,留守兵力不足三万。
穷奇军只一次冲锋,便撕开防线。
巴图贵族四散奔逃,族中长老开帐投降。
半月之内。
巴图王帐陷落。
厉寒没有停。
他按照萧策的吩咐,留下部分北境骑兵驻守王帐,亲率穷奇军继续西进。
清剿草原上拒不归附的中小部落。
一路上,势如破竹。
阿史那沙庇负责收编降部,安抚牧民,竖立大炎旗帜。
大炎的威望,在草原上迅速攀升。
厉寒执行军令——
围堵、清剿、镇压。
至于招降纳叛、收买人心,全部交给阿史那沙庇去做。
战报每三日一次,送回镇北关。
萧策每次拆开竹筒,看完便递给长孙渊,表情平静。
长孙渊却越看越心惊。
一个月。
从出兵到巴图王帐陷落,不到二十天。
察哈残部退入阴山,负隅顽抗,但粮草已断,覆灭只是时间问题。
巴图部落的十二万大军,真正战死的不过万余,其余大半投降或被俘。
阿史那沙庇的敕勒骑兵,从五万扩充到了九万。
整个蛮族草原,除了最西端几个偏远小部落还在观望,基本已被大炎控制。
萧策站在镇北关城头,手里攥着最新一封战报。
北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,他眯了眯眼。
“长孙老将军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“传信厉寒,收拢兵力,暂停推进。”
长孙渊不解:“王爷,西边还有几个部落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萧策将战报折好,收入袖中。
“有些时候,留一部分敌人活着,不一定是坏事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长孙渊。
“蛮族,不能有一个太过强大的王。”
“哪怕这个人,命捏在本王手里。”
长孙渊恍然,重重点头。
这些中小部落虽然没有臣服大炎,但同样也没有臣服敕勒部落。
其中或许还藏着不少巴图部落和察哈部落的人。
有这些人时不时在后方找点麻烦,也能给阿史那沙庇紧紧脖子。
不然吃得太饱,总会胡思乱想。
萧策走下城头。
转过一道石阶,来到关内西侧一片空旷的校场。
这里原本是北境军操练新兵的地方,如今积雪未扫,四野无人。
他站定,深吸一口气。
手腕翻转,穷奇虎符浮现掌心。
“召唤!”
话音落下,黑光骤亮。
嗡——
一道道玄黑身影凭空浮现,无声无息,却密密麻麻。
三千穷奇军,玄黑甲胄连成一片,在校场上列阵而立。
气息沉稳如铁,纹丝不动。
这些穷奇军,都是这一个月来,系统签到奖励的。
有时候三百,有时候五百。
他原本还担心——
万人穷奇军,只要战斗,必有折损。
到那时。
穷奇战阵岂不是废了。
现在看来,是自己多想了。
系统这补充速度,比想象中快得多。
哪怕拓拔野一战折了些人手,这一个月也补回来大半。
长孙渊跟在身后,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望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三千暗甲,嘴巴微张,眸底骇然翻涌。
究竟是什么样的神仙手段,能够凭空变出大批兵马。
而且,还是战力爆棚的穷奇军。
他看着萧策的背影,暗道:
他到底藏了多少底牌?
长孙渊嘴唇动了动,最终识趣地没有多问。
萧策回头看了他一眼,道:
“将这些穷奇军安排好。等厉寒回来,直接交给他。”
长孙渊拱手:“老臣领命。”
萧策满意点头,往议事厅方向走去。
一边走,一边问:“墨晶陨铁那边,情况如何了?”
长孙渊跟上,嗓音里压着振奋:
“回王爷,半个月前,京都工部派专人送来密信。”
“綦毋尚书已将穷奇战甲的锻造方式彻底拆分,每一步骤都记载清楚。”
“老臣已安排北境工匠开始锻造,用不了多久,便可以批量生产。”
萧策眸泛赞许。
綦毋怀文办事,果然靠谱。
“切记。”
他语气沉下,“穷奇战甲,只能给最信任的人。”
长孙渊神色一正:“王爷放心。”
萧策颔首。
两人来到议事厅门口。
长孙渊停步,问了一句:“王爷这是打算回京了?”
事情办得差不多了。
蛮族被打残,北境防线加固,墨晶战甲即将量产。
这地方环境恶劣,风沙大,雪也大,萧策没道理继续待着。
萧策垂眸,想了想。
“是该回去了。”
话锋一转,唇角扬起:
“但回去之前——”
他抬眸,眼底掠过一道精光。
“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