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。
京都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。
名单上的官员,巡查司连夜抄家。
菜市口砍了一批脑袋,剩下的全押入诏狱。
皇城司和禁军也没闲着。
散布谣言的暗桩连根拔起,抓了近百人。
从城东搜到城西,一夜之间,京都街面上再没人敢交头接耳。
朝堂上的风向,转得比谁都快。
前几天还嚷嚷着“二皇子天命所归”的几个老油条,现在一口一个“悖逆庶人”。
骂得比萧策还狠。
御书房。
萧策靠在椅背上,沉沉呼出一口郁气。
手腕子转了两圈,咔吧咔吧响。
酸。
疼。
要命。
这几天,批奏折的手就没停过,晚上做梦都在批。
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。
柳震山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,怀里各抱一摞奏折。
“王爷,老臣又来给您送礼了。”
两摞往案上一搁,咚的一声闷响。
萧策眼皮直跳:“侯爷,这礼太重了,你这是要我死啊。”
他瞥了眼桌上堆积的奏折。
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不是都批阅完了吗?”
柳震山笑道:
“王爷,您刚才批阅的,是昨天的。”
“这些,才是今天的。”
萧策:“……”
难怪古代皇帝都短命。
都他妈累死的。
他盯着转身准备离开的柳震山,嘴角一咧:
“侯爷,你这是想去哪儿啊?”
柳震山脚下一顿,尴尬地摸了摸鼻尖:
“咳咳,那什么,王爷,老臣突然想起来府上还炖着粥呢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萧策毫不客气地拽住他胳膊,按在椅子上:
“你堂堂威远候,还炖粥?”
“这些奏折,分你一半。”
柳震山哭丧着脸:“王爷,老臣能拒绝吗?”
“可以啊。”
萧策点头,故作大方:“侯爷若是不想干,随时可以走,不过嘛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冷笑道:
“等你外孙子出生,你是别想去看了。”
柳震山身躯一颤。
迈开的脚步猛地收回来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本正经:
“王爷有难,作为臣子,岂能言苦!”
他抱起桌上的一半奏折:
“不就是奏折吗,小意思,老臣这就去办!”
说着。
大义凛然的朝偏殿走去。
萧策看着他的背影,唇角微扬。
小样,还治不了你了?
果然,隔辈亲。
小崽子就是老家伙的命门。
不过。
柳震山之所以抱着奏折去偏殿,大概也是不想再增加工作量了。
不然等他批阅完,自己这边要是没弄完,肯定还会分给他。
他自己去了偏殿,办完直接悄悄溜走。
萧策苦笑:“姜还是老的辣啊。”
坐回龙椅。
捏了捏有些僵硬的手腕,再次开始批阅。
一炷香后。
萧策满头黑线,直接将朱笔扔飞:
“这都是一群什么奇葩,脑子有病吗?!”
王福海端着茶走来:“王爷,何事这么大怒火?”
萧策没好气道:“你自己看。”
王福海不解。
捡起地上的奏折看了一眼,不禁哑然失笑。
奏折上只有简单几句话:
陛下近来可好?
早膳否?
午膳否?
晚膳否?
睡眠可好?
臣甚是担忧。
王福海将奏折放回桌上:“王爷,这也是关心陛下的身体。”
萧策翻了个白眼:
“老头子是宗师大圆满,身体有个屁的问题!”
他再道:“看看落款,是哪个大聪明发来的,有时间本王定要跟他好好聊聊。”
王福海笑道:“西沙州的一位知府而已。”
边说,边将奏折放在角落,似乎生怕萧策找他麻烦。
毕竟人家也只是好心。
而且平日里,萧战天批阅的这种奏折,也不算少数。
萧策也懒得计较,没有过多理会。
这时。
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厉寒走了进来,站定,拱手行礼:
“主上,穷奇军已安排妥当,暂时驻扎在鹰扬卫营地。”
萧策颔首,问:“穷奇战甲呢?”
厉寒鬼面下的嗓音罕见地带上一丝激动:
“巡查司存放的一万两千副,已全部运到,连夜换装完毕。”
他稍作停顿,挺直胸膛:
“如今的穷奇军,搭配穷奇战阵,就算是大宗师——”
一字一顿:
“末将也有信心,啃下他一块骨头!”
萧策唇边一扬。
看得出来,厉寒是真兴奋了。
以他的性格,居然一口气说这么多话,还如此嚣张。
足以证明穷奇战甲的增幅是真不小。
但这也并非大话。
大宗师,也是人。
万人齐出,战甲防御加上战阵笼罩。
厉寒主攻,说不定真的能对大宗师造成一定的困扰。
当然。
想要斩杀,还是略微有些不够看。
萧策说:“让弟兄们休整待命,估计很快就有硬仗要打。”
厉寒抱拳:“是。”
刚准备转身离开——
外面跑进来一名斥候,浑身是血,脸色白得厉害。
他连礼节都顾不上,直接瘫倒在地:
“王爷,八百里加急,武阳城急报!”
萧策剑眉一凝。
一个闪身上前,内力注入对方体内,稳住伤势:
“说,怎么回事?”
斥候深深松了口气:
“半钱阎罗现身,宗师大圆满,联合一不知名高手夹击陛下。”
“陛下身中一掌,负伤不轻。”
“城墙北段已失,半钱庄杀手趁乱入城,屠戮百姓。”
“大军分散护民,死伤惨重。”
他顿了顿,呕出一口鲜血:
“幸亏程统领率军及时赶到支援,暂时逼退叛军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叛军势头正盛,武阳城坚持不了太久!”
萧策神情异常凝重。
连萧战天都负伤了。
看来萧景这一次,是真的做了万全准备。
那个不知名的高手,应该便是李天罡口中的客星。
恐怕境界也在宗师后期了。
他深吐浊气,命人将斥候带下去休息,起身沉思。
程万山的两万援军,虽然装备精良,但主要目的是运送粮草。
都是从各个卫营抽调的人马,相互没什么配合。
就算依靠武阳城的防御,也抵挡不了太长时间。
萧策转头,令道:
“厉寒,传令,穷奇军在北城门集合!”
厉寒领命:“末将遵命!”
闪身离开。
原本打算等萧忘机抵达京都后再去武阳城,现在看来,来不及了。
萧策收敛思绪。
刚准备抬步朝外面走去——
身前空间突然产生淡淡的涟漪,似乎被撕裂了一般。
萧策严阵以待。
数息后。
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凭空出现,瘫倒在地,生死未卜。
萧策看清模样,顿时大惊失色:
“卧槽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