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林小满的一瞬间,余庆还有点烦躁的心,莫名就安静下来了。
两个月没见,林小满看起来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身上的衣服比以前精致了不少,头发也梳得更讲究了。现在站在人群里面,丝毫不输给那些世家公子,有了几分京城大户人家小姐的感觉。
但余庆看了几眼之后,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。
因为他看到了林小满脸上的表情,冷冷的,不像是生气,但就是不开心。
她从里面出来以后,旁边一直有人跟她说话,但大多数时候,林小满就是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。
有人问她的时候,她才简单回一句,根本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意思。
余庆看到这里,心里有点不舒服了。
之前那个大人跟他说的时候,他还没太当回事。但现在亲眼看到了,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这丫头以前在临河县的时候,可不是这个样子的。
那个时候虽然平时话也不怎么多,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板着一张脸。
看来自己猜得不错,这丫头在京城待得不开心啊。
再看看林小满身边那群人,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,油头粉面的,这让余庆心里莫名有点不爽。
尤其是林小满右边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,身材高挑,衣服一看也值不少钱。
他跟林小满之间的距离,明显比其他人更近一些,时不时还会偏过头来跟她说几句话。
林小满虽然不怎么搭理他,但跟对其他人的态度比起来,对他的态度明显要好上不少。
余庆看到这里,眉头皱得就更紧了。
这人谁呀?靠那么近干嘛?
不知道男女有别吗?
余庆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,前面那几个年轻人也注意到了林小满。
刚才还准备看余庆笑话的人,又低声笑了起来。
“来,林姑娘出来了,刚才谁赌三句话来着?我看你今天银子是保不住喽。”
“三句话的银子保不住,你两句话也危险啊。”
“到时候说不定这小子胆子小,看见林姑娘以后就自己跑了,一句话都没说上,可就是我赢喽。”
几个人正说着话,林小满也恰好抬头。
原本只是随意地往前扫了一眼,下一刻,整个人顿时僵住了。
旁边跟着她的人也停了下来。
“林姑娘,怎么了?”
林小满没有开口,目光越过前面的所有人,落在侯府门口的余庆身上。
余庆也正看着她。
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在了一起,一时间,周围的那群人好像都没了。
余庆原本还想了不少见面以后要说的话,想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,想问问她有没有想家,有没有想余大成,有没有想他。
但是等真看到人以后,这些话一句都说不出口了。
林小满也没说话,就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余庆,好像有点不敢相信,余庆会出现在她眼前。
下一秒,原本一直冷着的脸,突然发生了变化。
先是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,紧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,整张脸一下就笑开了。
高兴,根本就藏不住的高兴。
余庆看她笑了,也跟着咧开了嘴。
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十几步远,谁都没说话,但周围的人已经彻底懵了。
刚才还打赌的几个人,一个个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下意识地看了看林小满,又看了看余庆,再看了看林小满。
“我没看错吧?林姑娘刚才是笑了吗?”
“不可能吧?是我产生幻觉了吗?中午喝多了?”
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所有人都处在震惊之中。
他们跟林小满认识这么久了,还从来没见过她这样。
平时别人跟她说话,她愿意搭一句就算不错了。
有些京城里出了名会哄姑娘开心的公子,费尽心思讲了半天,她最多也就礼貌地笑一笑。
但是现在呢?
门口站着的这个男人,什么话都没说,就能让林小满笑成这样。
就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林小满突然动了。
没有言语,也没有任何前奏,直接朝着余庆冲了过去。
二品初期的实力全力爆发,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,她就已经撞进了余庆怀里。
砰的一声,余庆被撞得后退了半步。
好在他现在体魄够强,很快就稳住了身子,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林小满。
林小满的两只手也死死搂住他的腰,脑袋直接埋进了他的胸口,一动不动。
余庆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闻到熟悉的味道以后,心里那点刚才因为看到她冷着脸产生的不舒服,一下子就消散了。
过了好一会,余庆才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林小满呀林小满,两个月没见,见面就谋杀亲夫呀?”
林小满没抬头,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“你闭嘴,让我多抱一会。”
声音闷闷的,余庆脸上的笑容就更明显了。
“行行行,我闭嘴,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。”
说完以后,他也没继续说话,只是把下巴抵在林小满的头上,心里突然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。
之前在临河县的时候,俩人天天见,一天到晚见面,余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。
后来林小满来了京城,刚开始那几天,他倒觉得挺清静的,没人天天在自己耳边唠叨。
但时间长了,一回头发现没人了,还真有点不习惯。
现在搂着怀里的林小满,余庆才发现,自己好像确实挺想她的。
两人就这么抱着,一时间谁都没有松手。
侯府门口站着的那群人已经彻底傻了,下巴都掉到地上了。
刚才还在打赌余庆能跟林小满说几句话的那几个年轻人,错愕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银子,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,人都麻了。
“不是,刚才林姑娘是自己扑过去的吧?我没看错吧?”
旁边有个人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你没看错,我也看见了。”
这他娘的才是关键啊!
那个男人都没主动去抱,林姑娘看到他以后,自己就跑过去钻他怀里了。
这怎么可能啊?
老天爷呀,快告诉我是我产生幻觉了。
所有人都面面相觑。
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冷冷淡淡的林小满吗?
现在脑袋埋在人家胸口,两只手抱着人家的腰,半天都不愿意松开。
刚才那个赌余庆最多能说三句话的年轻人,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现在算是明白了,林姑娘会笑,只是根本就不想对我们笑啊。”
这句话一说出来,周围人的脸色就更精彩了。
虽然说得有点扎心,但好像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。
另一个年轻人盯着余庆看了一会,突然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们说,这个人不会就是余庆吧?”
“余庆?哪个余庆?”
“还能是哪个呀?林姑娘之前自己不是说过吗?她在临河县有婚约,未婚夫就叫余庆啊。”
几个人重新朝余庆看了过去。
年纪嘛,差不多跟林姑娘一般大,而且是从外地来的,关键是身上还没有真气。
这几个特征一对,身份也就八九不离十了。
“你别说,还真有可能是那个余庆。”
“天生绝脉,修炼不了真气,这不就是他了吗?”
“不过我怎么听说,他今年拿了定州府捕快大比武的第一呢?”
旁边的人听了之后,立马嗤笑一声。
“第一又怎么样?还不就是靠炼体吗?没有真气,说到底就是一身蛮力。蛮子前面能占到一点便宜,等以后修为越来越高,差距迟早会拉开的。”
几人说到这里,再看余庆的时候,眼神跟刚才已经不一样了。
刚才不知道余庆的身份,他们多多少少还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有几分小期待。
但现在知道是那个不能修炼真气的蛮子未婚夫,心里的那点惊讶,顿时就变成了不以为然。
林小满是什么人啊?
年纪轻轻就已经二品初期了,天赋放在京城年轻一辈里,也算得上是上游。
现在又住在建安侯府,平时接触的哪一个不是世家公子、勋贵子弟?
她小时候定下来的未婚夫,却是个连真气都修炼不了的外乡捕快。
这也就是现在分开的时间短,等分开的时间长一点,自然而然也就分开了。
“世子大人,您对您这个表妹夫怎么看啊?”
被称为世子的,就是刚才那个跟林小满走得最近的男人。
此刻,他正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,上下打量着余庆,听到别人的问题,并没有说话。
建安侯世子萧景恒,也是林小满的表哥。
别人不太清楚林小满为什么一到京城就住进了建安侯府,但萧景恒知道呀。
从林小满来了京城以后,侯府上上下下都把她当成自家人看了,萧景恒自然也一样。
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,他早就把这个表妹当成自己亲妹妹了。
也正是因为把人当成亲妹妹,余庆这个名字,他比外人听得多得多得多。
林小满虽然平时不怎么爱说话,但只要提到临河县,十句话里面有八句都会扯到余庆。
余庆小时候做过什么呀。
余庆后来是怎么进六扇门的呀。
余庆破了什么什么样的案子呀……
这些事情,萧景恒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