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当然是出去欺行霸市的时候,再报你的名字啦。”
萧景恒愣了一下。
“嘿,你小子。”
这时候,旁边的林小满突然开口。
“表哥,那你就先回去吧,我跟余庆一块出去吃。”
“你跟他出去吃?”
“对啊,他在门口等了我一下午,到现在饭都没吃,我陪他出去吃点东西怎么了?”
“呃……”
这句话给萧景恒噎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“那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吗?”
不等林小满开口,余庆直接开口。
“放心吧,表哥,今天晚上肯定把人给你们送回来。”
“我们俩虽然有婚约,但只要一天没成亲,我就一天不会做什么逾越的事情。”
余庆当然想让林小满多陪他一会,但他也得为林小满的名节考虑啊。
这里可是京城,跟临河县不一样。
他不想让林小满受到任何方面的伤害,哪怕有一丝可能,也得杜绝掉。
听到余庆这么说,萧景恒也松了口气。
“行行行,你们两个是小别胜新婚,我就不在这惹人嫌了。”
林小满根本都不带搭理他的,拉着余庆就要往外走。
余庆被她拉了两步,回头朝萧景恒挥了挥手。
“表哥,那我们先走了。”
这一口一个表哥,叫得那叫一个顺啊。
萧景恒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嘿,混蛋,谁是你表哥?”
“还没成亲呢,少跟我套近乎。”
“不对,你小子前前后后都喊我那么多声了!”
“嘿嘿嘿,表哥别太计较嘛,我跟小满成亲也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滚滚滚滚滚,赶紧滚!”
余庆哈哈一笑,跟着林小满往街上走去,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。
萧景恒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走远,脸上一直挂着笑意。
过了一会,他才收回目光。
结果一转头,发现刚才那群看热闹的人居然还站在侯府大门口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就跟没看够似的。
萧景恒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。
“怎么?人都走了,还没看够吗?”
那群人赶紧收回目光。
“没有没有,世子,我们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萧景恒没好气地摆了摆手。
“看够了就赶紧滚蛋!我请余庆吃饭可以,请你们吃饭不行!走走走走走!”
一听萧景恒这么说,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。
萧景恒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,今天在侯府门口发生的事情根本瞒不住。
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,用不了多久,这个消息就会传遍京城。
那估摸着,某些人是坐不住喽。
事实就像萧景恒预料的那样,不到一刻钟,消息就已经传遍京城了。
魏国公府后院的一座凉亭里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石桌旁下棋。
老人穿得很普通,身上没有特别显眼的东西,但整个凉亭附近,连下人都不敢大声喘气。
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,眉眼端正,身形修长,身上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袍,气质看着很温和。
这就是魏国公府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人之一,魏承安,也是这段时间去建安侯府最勤的几个人之一。
一老一少正下着棋,一名下人从远处快步跑了过来,到凉亭外面停住脚步。
“老爷,公子。”
老人没抬头。
“什么事情?说吧。”
下人犹豫了一下,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魏承安。
“公子,这件事情跟林姑娘有关。”
魏承安原本正准备落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老人这才抬了抬眼。
“说。”
下人赶紧低下头。
“今天下午,建安侯府来了一个年轻人,据说是从定州府来的。林姑娘出来以后……”
说到这里,下人顿住了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魏承安皱了皱眉头。
“接着说。”
下人听到之后,立马跪在地上。
“林姑娘出来以后,看到那个人,直接跑过去,冲到了他怀里。”
啪嗒。
魏承安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,原本大好的棋局,顿时被打乱了一块。
凉亭里安静了一瞬间。
老人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掉错位置的棋子,皱了皱眉头。
“把棋子捡起来。”
魏承安愣了一下,很快就恢复了镇定,把刚才掉下去的棋子重新拿了回来。
“怎么了?就因为她抱了一个男人,你连棋都不会下了?”
魏承安听了之后摇了摇头。
“爷爷,我只是没想到,她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
老人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她本来就跟那个余庆有婚约,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几个月没见,现在突然重逢,她高兴一点有什么奇怪的?这不是人之常情吗?”
魏承安没有说话。
老人重新拿起一颗棋子,慢慢放在棋盘上。
“承安,你的心乱了。”
“爷爷,我没有。”
“有没有,你自己知道。”
老人端起旁边的茶杯,喝了口水。
“你喜欢林小满这件事情,家里不反对,甚至可以说,我们都很希望你能把她娶回来。但是想娶一个女人,最忌讳的就是一遇到对手,自己先乱了阵脚。”
魏承安沉默了一会。
“爷爷,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?”
老人笑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?”
“对,至少现在什么都不要做。”
“可是她对那个余庆,明显跟对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就对了,那可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,对他怎么可能跟对别人一样呢?”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余庆就是一个临河县出来的捕快而已,没有背景,没有真气,就算靠炼体拿了州府第一名,又能怎么样呢?”
“承安,你要记住,人和人之间的差距,是从一出生就拉开的。”
“现在他们只是刚刚重逢,感情正是最浓的时候,你这个时候跑过去找余庆的麻烦,除了能让林小满更讨厌你,还能得到什么?”
魏承安没有说话。
“或者说,如果今天我不阻止你,你不长脑子地仗着魏家的势力,把那个余庆收拾了一顿,甚至让他在京城待不下去,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让林小满对你有好脸色了。”
“女人嘛,就是这样的,你越是逼得紧,她就越是觉得那个被你逼的人好。”
魏承安听到这里,眉头慢慢松开了一些。
“所以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现在别去动那个余庆。他不是想在京城里待着吗?那就让他待着。”
“他现在所有的骄傲都来自定州府第一名,那就让所有人看看,这个所谓的定州府第一,到了京城以后,还有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?”
“这里可不是临河县,也不是定州府,这里是京城,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天才。”
魏承安眼前微微一亮。
老人继续落下一颗棋子。
“林小满现在还觉得他什么都好,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小时候就住在一个地方,看到的东西是一样的,接触的人也是一样的,自然不会觉得彼此之间有什么差距。”
“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,林小满已经到了京城,她以后会遇见越来越多的人,也会知道这个天下到底有多大。”
“余庆那个泥腿子,肯定跟不上她进步的速度,两个人自然会越走越远。”
魏承安听了之后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,爷爷。”
“真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了。”
魏承安拿起一枚棋子。
“我现在不需要去打压余庆,更不需要强行让他离开林小满。”
“只要让他留在京城,让他见识到他和京城天才之间的差距,他自然会自卑。”
“而这个时候,小满还在稳步前进,他们俩的差距自然就会暴露出来。”
老人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这才对嘛,继续下棋。”
魏承安却没有立刻落子。
“爷爷,您刚才为什么说,希望我把林小满娶回家呢?”
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喜欢她的人不是你吗?”
魏承安听了之后,皱了皱眉头。
“我是喜欢她,但是我总觉得,您和父亲对这件事情都太上心了。”
老人听了,呵呵笑了一声。
“那是你想多了。林小满天赋不错,人也不错,你要是真能娶回来,对魏家来说也是件好事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老人没有再说什么。
魏承安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,但也没有继续追问,低头重新看向棋盘。
老人端起茶杯,借着喝茶的动作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林长风留下来的女儿,当然不只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年轻姑娘那么简单。
只是这些事情,现在没必要让自家孙子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