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余庆的话之后,沈砚转过头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“要不我说你脑子好用呢?我什么都没说,你倒是自己猜到了不少呀。”
余庆摊了摊手。
“这也不难猜吧?这一连串的事情串起来,答案不就摆在面前了吗?不过你既然都已经说到这里了,要不干脆再多说一点?”
余庆之所以说这么多,就是想让沈砚也再多说一点,反正自己都已经揭了他的老底了。
奈何沈砚不上钩啊。
“我能说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,再往后,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告诉你就能告诉你的,得有人同意才行啊。”
“你非要这样吊人胃口吗?真没意思。”
“嗨,都是为人办事,没办法。不过我倒可以再送你一句话,好好表现。”
余庆听了之后愣了一下。
“就这?”
“你只有好好表现,才有资格入局啊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背后有人在考验我吗?”
“有没有人考验你,那得看你自己怎么想了。不过我今天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,就不陪你聊了。早点回去吧,明天不还得去六扇门进修吗?”
说完之后,沈砚朝余庆摆了摆手。
余庆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沈砚,我再最后问你一个问题,你背后那个人跟林叔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沈砚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。
“这个问题,还是等你以后自己去探究吧。”
说完以后,沈砚没再停留,转身朝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。
余庆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,忍不住摸了摸下巴。
有意思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现在看来,林叔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,而且这个人的身份非常高,不然沈砚没必要说话这么遮遮掩掩的。
如果是这样,那林叔背后站着的这个人,恐怕就是万人之上、天之下的那位了。
不过这些事情,不是现在的他能接触的。
余庆伸了个懒腰。
算了,还是先回去睡觉吧,这一天天也怪累的。
两个小时之后,皇宫的御书房里灯火通明。
皇帝刚批完一份折子,抬起头的时候,沈砚已经站在不远处了。
“见到了吗?”
“见到了,臣过去的时候,他刚和林小满吃完饭。”
皇帝嗯了一声。
“今天六扇门那边的事情,朕也听说了一些。你见到他之后,觉得怎么样?”
沈砚想了一下。
“比臣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更有意思了。查案方面确实有点天赋,而且脑子转得很快。今天臣只是提了几句林长风的事情,他立马就猜到,臣背后的人和当年林长风背后的人可能是同一个。”
皇帝听到这里,眉头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就猜到了?”
“确实出乎臣的意料,臣也没给他什么提示,他就这么凭空往前推了一步。”
皇帝听完之后,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。
“这个小子脑子确实够用,遇到事情知道自己找答案,不会等着别人去喂他。”
沈砚也跟着笑了一下。
“这小子还有一点让臣觉得挺难得的,就是他不莽撞。臣原本还以为,听到林长风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之后,他会追着问到底。现在看来,他虽然好奇,但也没有死缠着不放,知道臣不愿意说,他也就不再问了。”
皇帝听到这里,没有马上说话,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。
“你觉得可以把他拉进来了吗?”
这一次,沈砚没有立刻开口,想了好一会才回答。
“以现在的情况来看,臣觉得是可以了。”
“他的绝脉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沈砚摇了摇头。
“臣已经派人查过了,从出生开始,他就是绝脉,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,身上也确实没有任何真气波动。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,正常绝脉的人,别说修炼了,身体素质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。但是余庆这几年体魄增长得非常快,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,几乎隔上一阵子就会明显变强一点。”
“定州府捕快大比武的时候,他已经可以和三品中期正面硬碰硬了。今天那个二品后期在他手里连一拳也没撑住,由此可见,这一段时间他的实力又往上涨了一点。不过臣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,他这一身本事究竟是怎么来的。”
皇帝听完之后,也沉默了下来。
这个余庆还真就不是个能以常理来看的人。
不过他并不担心,谁的身上还能没点秘密?
只要他的秘密不会伤害到自己,也不会害了大奉,那他就没兴趣把每一个人身上藏着的秘密都挖出来。
他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个。
“沈砚啊,十八年前,林长风就跟着朕做事了。那时候朕还是个皇子,他替朕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,最后把命丢了,那时候朕护不住他。”
“后来过了这么多年,父皇一直在位,很多事情朕就算知道有问题,也没办法去解决。直到三年前,朕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,以为终于可以一展宏图了。但直到坐上来之后才发现,当年那些东西,早就不是杀几个人、抄几个家就能解决的了。”
“暗河司的人变了,他们跟朝堂里的人纠缠在了一起。地方上还有多少人,朕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摸清楚。”
沈砚站在下面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朕现在不是不能替林长风报仇。真要是只想杀几个人,朕一句话下去,总能杀掉几个的。但是杀完以后呢?十八年前发生了什么?谁参与了?最后谁拿走了林长风查到的东西?还有多少人依旧藏在朝堂里面?这些东西要是不挖出来,光杀几个明面上的人有什么用?”
沈砚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皇帝没接他的话,反而重新提起了余庆。
“所以这一次朕犹豫了,林长风已经因为这件事情死了,十八年以后,难道还要把他女儿看中的人也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去吗?”
“陛下这是怕余庆走了林长风的老路。”
“朕当然怕了。林长风当年就是太耿直了,查到哪里有不对劲,就要一路查到底,明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他了,也不愿意停下来,最后自己也没了。朕这些年一直在想,如果当年他稍微退一步,稍微给自己留上那么一条后路,也许结果会不一样。”
沈砚沉默了一会。
“陛下,这个余庆倒是跟林长风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了?”
“余庆更滑。不过这个滑不是贬义词,他在查案子的时候,虽然也很执着,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停。跟裴承礼见面的时候,知道对方爱慕林小满,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直接跟人翻脸。今天面对臣也是一样的,他想知道很多东西,但是发现臣不愿意说之后,也没有继续硬问。所以臣觉得,他比当年的林长风更懂得给自己留余地。”
皇帝听完以后,半天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就是因为他太滑了呀,滑到朕根本抓不住他,甚至到现在为止,朕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为谁效力。”
“那臣就继续盯着他。”
“行,接着盯着吧,但是别盯得太紧了,让他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情。朕倒想看看,他要是碰到了比赵万财这种案子麻烦十倍、百倍的事情,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稳住?尤其是碰到跟自己有关的人和事以后,那时候还能不能保持脑子清醒?”
“陛下是想看看,他到底有没有资格接替林长风,走完当年那条没有走完的路。”
皇帝没有点头,也没有否认,只是低头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折子。
“他能走到那一步,当然最好。如果走不到,那这些事情就别让他知道了,让他跟林小满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也挺好的。林长风已经为朕牺牲了太多,朕不能辜负了他的女儿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小满照常来到六扇门当值。
她前脚刚走进院子,腰里的刀还没来得及解下来,就看到一个捕快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。
“林捕快,陈捕头让你过去一趟,说是刚来了个案子,准备让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。”
“啊?让我带人过去吗?”
林小满听了之后愣了一下。
来的那名捕快笑了笑。
“听陈捕头那个意思的话,估摸着这个案子应该要让你带队了。不过我也不确定,你还是赶紧过去吧,陈捕头还在等着你呢。”
“好的,多谢了,那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说完以后,她转身朝着前院走去。
走在路上的时候,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感觉到有点意外的。
来京城已经快两个月了,她也跟着办过不少案子了,不过那都是别人当主办,她就负责打打下手、找找线索什么的。
现在突然让她自己负责一个案子,还真就是头一回。
不过意外归意外,林小满倒没怎么紧张。
不就是查案么,自己又不是不会。
而且就算她查不出来,不是还有余庆呢吗?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余庆的那张脸。
林小满立马就感觉到自己的面颊发烫,赶紧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。
林小满啊林小满,现在案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呢,就想着找余庆帮忙了,你也太没出息了吧!
不行,一定得自己好好努努力,把这个案子给破了。
等她来到前院的时候,陈万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,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的捕快。
也算是林小满的老搭档了,一个叫张顺,一个叫刘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