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二十来岁的样子,身上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锦袍,腰间挂着块玉佩,手里倒是没拿什么东西,因为东西由后面的下人提着。
长相倒没有太惊艳,但整个人收拾得很利落,再加上从小在国公府长大,那股子气度还是挺不凡的。
进了门之后,他先是到建安侯和侯夫人面前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“承安见过侯爷,见过夫人。”
侯夫人笑着摆摆手。
“不必多礼,不必多礼。”
“夫人说笑了,礼不可废,要不然回头祖父知道了,又该说我不懂规矩了。”
说完以后,他让身后的下人把带来的寿礼送了上去。
“也不知道夫人最近喜欢什么,就按以前的习惯准备了几样东西,希望夫人不要嫌弃。”
“你看你这孩子,每次来都带一大堆东西。”
嘴上这么说,但侯夫人脸上还是带着笑的。
余庆也在旁边打量着这个魏承安。
都已经来京城这么多天了,关于这个魏国公府的公子哥,他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,也是对林小满有意思的。
原本嘛,他还以为这位公子哥见面肯定得找找自己的麻烦,现在看来,倒是跟他想的不太一样。
魏承安和侯夫人说了几句话,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没离开的余庆和林小满。
看到林小满之后,他先笑着打了声招呼。
“小满,有段时间不见了。”
林小满则是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“见过魏公子。”
余庆站在旁边,一听这个称呼,心里顿时就乐开花了。
小满,魏公子,这亲疏远近一下就看出来了。
魏承安倒是没在乎那么多,很快就把目光转到了余庆身上。
两人的视线第一次正式碰在了一起。
魏承安看了余庆两眼,脸上依旧带着笑容。
“我要是没猜错的话,这位应该就是余庆余捕快了吧?”
余庆也没装傻。
“见过魏公子。”
“哦,看来余捕快听说过我?”
“魏公子的名头在京城可是很响亮的,想不听过都难啊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两人之间说话听着挺客气的,但是林小满站在旁边,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,到底哪里怪,她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。
“行吧,你们几个年轻人一起出去聊聊吧,今天外面还有客人,我和侯爷得去前面招呼着。”
林小满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们就先出去了。”
余庆跟魏承安也跟着行了一礼,三个人从厅堂里走了出去。
出门以后,余庆原本以为魏承安应该会去找其他熟人的,但是谁承想呢,他并没有离开,反而跟着他和林小满一起往前面走。
魏承安侧过头看了余庆一眼。
“余捕快这还是第一次来侯府吧?”
“哦,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我看你从出来开始,就一直东张西望的,应该是对侯府里的东西有些好奇吧。”
余庆听了之后,真想给自己一巴掌。
你说你表现得那么明显干嘛?这被人发现了,多丢脸啊!
但是很快,余庆就摆正了心态。
“跟魏公子不一样,我是临河县那种小地方出来的,第一次来这种地方,好奇嘛,是肯定的。我也得顺便找找侯府的大门是朝哪开的,要不然等会喝多了之后,我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。”
魏承安被余庆这话说得一愣。
他没想到余庆这么坦诚,要是放在京城的那些勋贵子弟身上,肯定又要说得弯弯绕绕的,但是余庆居然就这么坦然地说出来了。
想到这里,魏承安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祖父之前对他说过的话。
不要动这个余庆。
当时他还觉得,祖父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这个从临河县来的小捕快了,但是这段时间余庆做出来的事情,却一件比一件让人意外。
尤其是前两天杜衡山的事情,一根能直接破掉八品护体罡气的针,这种东西就连他都没听说过,但偏偏余庆就能拿得出来。
谁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呢?
三人又往前走了一会之后,路上碰到了几个熟人。
那些人看到魏承安之后,都会主动停下来打招呼,魏承安也一一回应。
看得出来,他在京城这些勋贵子弟里面,人缘应该还不错。
当然了,与其说是人缘不错,倒不如说魏国公的地位很高。
走到前院之后,魏承安停下了脚步。
“我那边还有几个长辈需要去见见,就不陪二位了,等会开席的时候咱们再聊。”
余庆点了点头。
“魏公子请便。”
魏承安又看向林小满。
“小满,我们等会见。”
林小满还是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。
“魏公子慢走。”
等魏承安走远了以后,余庆才转头看向林小满。
“这人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了?你之前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你猜我会怎么想他?他不是对你有意思吗?我还以为他见到我之后,多多少少得给我点脸色看,再不济,说话的时候也得阴阳怪气两句呢。”
林小满听了之后,有些无语。
“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?魏承安可是魏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,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纨绔。他从小就在京城长大,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?就算真的对你有意见,也不可能第一次在侯府里见面的时候就给你难堪。”
“说得也是,以后少跟这种人接触,城府太深了,我们玩不过他的。”
“我平常也不怎么跟他接触,就是偶尔他来府里送梅子的时候,才能见上一面。”
“梅子?什么梅子?”
“就是那种腌制过的青梅,舅妈挺喜欢吃的。后来还专门让厨房给我留过几颗,我也吃过,味道确实不错,酸酸甜甜的。”
“真有那么好吃吗?”
“还不错吧,我觉得你应该也挺喜欢吃的。毕竟你喜欢甜口的,上次街上买包糖糕,都能一个人吃掉一大半。”
余庆被林小满说得有点脸红。
“什么叫喜欢吃甜的?我那叫不浪费粮食。”
“行行行,你最节俭了。”
没过多久,侯府的下人过来通知。
“林小姐、余公子,宴席马上开始了,夫人让我请二位过去。”
林小满表示知道了。
“走吧,咱们吃饭去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还挺紧张的吗?现在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了?”
“刚才那是见长辈,肯定有点紧张啊,毕竟是第一次嘛。不过等会的主要任务就是吃饭了,这是我擅长的事情,紧张啥?”
看着余庆理所应当的样子,林小满扶了扶额头。
这家伙还真是一点正形都没有啊。
余庆跟着林小满去了前厅。
今天虽然来的都是和侯府关系近的人,但人数也不少啊,前前后后摆了十几桌。
余庆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,本来还想着是不是有很多规矩,等真坐下来之后才发现,没自己想的那么麻烦。
毕竟今天是寿宴,没有人愿意把气氛搞得太严肃。
侯夫人这边忙了一圈,也总算坐了下来。
建安侯坐在她旁边,萧景恒也在这一桌,魏承安的位置离得不远,余庆和林小满自然也坐在这边。
桌子上的菜上得差不多了,只等着侯夫人这个寿星说句话,大家就可以动筷子了。
侯夫人站起来之后,端起了茶杯,笑着看了一圈。
“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,我就不说那么多客气话了。大家能过来参加我的寿宴,我就已经很高兴了。都别愣着了,赶紧动筷子吧,再等下去,菜该凉了。”
说完以后,她准备喝口水,但是手刚一动,人就晃了一下。
坐在旁边的建安侯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“怎么了?”
侯夫人没说话,下一秒,她脸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,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旁边倒了下去。
建安侯眼疾手快,一把将人接在了怀里。
“小姝!”
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席面,瞬间就乱作一团了。
萧景恒脸色一变。
“娘!”
林小满也站了起来。
“舅妈!”
周围的人全都围过来了,有人赶紧喊大夫,有人去取水。
余庆也从位置上站起来了。
看建安侯夫人这样子,多半是中毒了。
嘴唇发白,额头上不断地冒着冷汗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建安侯抱着她,脸色难看。
“大夫呢?大夫怎么还没来?”
“来了来了!”
没过多久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提着个小药箱,一路跑了进来。
他也顾不上行礼了,蹲下来就开始给侯夫人把脉。
刚搭上脉没多久,老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,又翻开侯夫人的眼皮看了看,最后用手在侯夫人口鼻前扇了扇,闻了一下。
“怎么样?到底什么情况?”
老头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侯爷,夫人这不是突发急症,应该是中毒了。”
“中毒?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,周围立马安静了不少。
“中毒?怎么会中毒?今天吃的东西全都是府里自己准备的,谁敢在侯府下毒?”
“世子息怒,夫人现在到底是怎么中的毒,我也不敢确定,但现在要先想办法稳住毒性啊。”
余庆却在这个时候皱起了眉头,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。
从刚才到现在,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动筷子呢,侯夫人也是,甚至连桌子上的水都没喝一口就倒下了。
他立马就看向了旁边的周嬷嬷。
“周嬷嬷,夫人在开席之前,还吃过什么东西没有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