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的一个伙计一看到宋三平,顿时就笑起来了。
“你小子还敢来呀?”
宋三平瞪了他一眼,径直走了过去。
“老李,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,我又没欠你们客栈银子,怎么就不敢来了?”
“银子你倒是没欠,就是上次被老板娘拿扫帚追了半条街,我还以为你看到咱们同福客栈就绕着走了呢。”
宋三平听了之后摆摆手。
“嗨,那都是误会。我不就觉得你们老板娘长得好看,发自内心地夸了她两句嘛,谁知道她脸皮那么薄,听不得好话呀。”
老李听完之后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夸人是这么夸的吗?上次喝了酒之后,非要问老板娘这么漂亮,怎么就舍得一个人守着这么大客栈?”
“还说她要是哪天想再找一个,你宋三平第一个报名。”
“老板娘拿扫帚追你都是轻的了,要换我啊,直接拿刀追你了。”
余庆听到这,总算是明白宋三平为什么会被人家追了半条街了。
人家一个寡妇开客栈,本来就容易招闲话,这家伙还敢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,没给他腿打断都算老板娘手下留情了。
宋三平这会脸上也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“那天不是喝多了吗?再说了,我这话是发自内心的。”
老李也懒得跟他争。
“行行行,你是发自内心的,那一会老板娘下来以后,你自己跟她说。”
一听老李这么说,宋三平的脸色立马就变了。
“等会,你们老板娘今天在店里啊?”
“你不说废话吗?老板娘自己的客栈,不在店里还能去哪?”
宋三平听了之后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梯口,确定暂时没人下来以后,赶紧把余庆往前拉了一步。
“得得得,过去的事情就先别提了,今天我是专门给你带客人来了。”
“这人是我兄弟于安,第一次来平江府做生意,你给安排一间干净点的房,别看人家是外地的,就乱开价。”
老李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余庆身上。
“你放心吧,既然是你带来的人,那肯定有干净的房间。不过这位于兄弟是吧?我得提前提醒您一下。”
余庆听了之后笑了笑。
“有什么想提醒的,您说。”
老李抬手往宋三平身上指了指。
“生意上的事情你可以跟他聊聊,没问题。别看这小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,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,眼光还是有一点的。”
“但是他要跟你说晚上带你出去见什么世面,你最好别去,要不然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,你钱袋子里还能剩多少钱,我可不敢保证。”
宋三平一听老李这么说,顿时就不乐意了。
“老李,有你这么当着人面拆台的吗?我宋三平什么时候坑过朋友了?”
老李连搭理都不搭理他,转身招呼伙计给余庆准备一间房。
余庆则是在旁边忍着笑。
“宋哥,看来你在平江府的名号还挺响亮的呀。”
宋三平听了之后叹了口气。
“嗨,你别听他们瞎说,他们这就是嫉妒哥哥我,嫉妒哥哥我活得明白。人生在世,吃喝两样,吃完喝完看看好风景不也应该吗?”
“宋哥,那你说是春风楼的风景好看呀,还是这客栈老板娘的风景好看呀?”
宋三平一听,赶紧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
“于兄弟,这话你可不能在这里乱说呀,春风楼倒无所谓,老板娘这茬你就别提了。”
余庆看着他这副心有余悸的样子,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看来这客栈老板娘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啊。
房间安排好了之后,两个人就在客栈的一楼点了几个菜。
赶了几天路了,余庆也没什么好挑剔的,能吃饱就行了。
宋三平回了自己地盘之后,余庆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比在路上的时候还自在。
刚坐下没多久呢,就有不少人过来跟他打招呼,有做药材生意的,也有往码头送货的,宋三平一个个都能说上几句话。
余庆坐在旁边看着,倒是更确定了自己这一路上跟他结伴是没选错人。
这家伙好色确实是有那么一丢丢的,但是人脉还真不少啊,以后真想打听点消息,说不定就能从他嘴里套出来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宋三平这家伙又开始不老实了。
“于兄弟,晚上真不跟哥哥出去转转?你第一次来平江府,总不能吃完饭就回屋睡觉吧?”
余庆连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。
“我赶了几天路了,老哥,今天就想早点休息休息。再说了,我都订了婚了,我们家那位啊,母老虎,万一让她知道我去春风楼转一圈,回了家我可活不下来了。”
宋三平听了之后一脸惋惜。
“你这人啊,就是太老实了,都还没成亲呢,就开始怕媳妇了,以后过了门之后,那还得了?”
“那没办法,谁让我是个俗人呢?跟宋哥你不一样。”
“嗨,还真就是,人能活到我这么潇洒的程度的,还真就没几个。”
“算了,今天晚上哥哥就自己去吧,等明天有时间了,我再带你到城里去转转,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做的生意。”
“那就麻烦宋哥了。”
“自家兄弟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
吃完饭以后,宋三平就兴冲冲地出了门,余庆则是回了自己房间。
他把自己随身带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,巡查使令牌、身份证明,还有几份重要的文书都贴身收好。
从这一刻开始,只要他不亮身份,在平江府,他就是一个叫于安的外地商人。
洗漱一番之后,余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赶了这么多天路了,确实也有些累了。
至于皇帝交代下来的那些事情,他还真就不着急。自己才刚到呢,着急也没用。
第二天一早,余庆睡醒之后洗漱了一下,就从楼上下来,发现客栈外面好像挺热闹的,不少人都站在门口朝同一个方向张望。
还有几个路过的百姓一边跑,一边嘴里议论着什么。
“听说了吗?春风楼后巷死人了。”
“我刚从那边过来,六扇门的人就已经到了。”
“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居然死人了。”
余庆一听春风楼三个字,心里咯噔一下。
宋三平这家伙昨天兴冲冲地走了,估摸着就是去了春风楼,不能出事了吧?
正想着呢,外面突然挤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,正是宋三平。
余庆松了口气,打量了他一下,身上衣服整整齐齐的,看上去不像是出事的样子。
余庆赶紧迎了上去。
“宋哥,看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,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又喝醉酒被人扔出来了呢。”
要是平时听到这话,宋三平早就开始跟他理论了,但是今天就只摆了摆手。
“别闹了别闹了,真出事了。”
余庆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。
“我刚才听外面的人说春风楼后巷死人了,是真的吗?”
宋三平喝了口水压压惊。
“你这消息够灵通的,都听说了。我跟你说,你可别外传啊,死的那个人我以前见过。”
听宋三平这么说,余庆就来了兴趣了。
“宋哥,你认识啊?”
“也不能算认识吧,前前后后大概只见过三四次,每次都在春风楼后面那条巷子附近。”
余庆听完之后,眼神中流露出古怪的神色。
“宋哥呀,你怎么去了春风楼还关注男人呢?你该不会是……”
“去你的!”
宋三平白了他一眼。
“哥哥我可不是兔爷啊,只是那个人确实有点奇怪,我想不注意都难啊。”
“哦?奇怪?怎么个奇怪法?”
“他每次去春风楼后巷,也就是转来转去,基本上就没看他进去过。有时候站那等半天,跟人说几句话就走了。”
余庆听到这里,摸了摸下巴。
经常出现在青楼后巷,又不进青楼,那就说明他去那个地方就是跟人接头了呗。
只不过昨天去接头的时候出事了。
“走吧,宋哥,带我去看看。”
宋三平听了之后愣了一下。
“啊?去看看吗?咱们去看什么呀?死人了,六扇门的人肯定都已经接手了,咱们去有什么用啊?”
余庆早就想好说辞了。
“宋哥,我第一次来平江府就碰上命案了,多多少少有点好奇呀。你就带我去看看呗,咱们就在外面看看,又不进去妨碍人家六扇门办案。”
宋三平总觉得哪里有点奇奇怪怪的,但他又说不好。
“行吧行吧,既然你想去,我就带你去看看。不过咱们提前说好了啊,就搁外边看热闹,别往里面凑。六扇门那群人办案的时候,最讨厌人家添麻烦了。”
“放心吧,宋哥,我有数,走走走。”
余庆拉着宋三平就往外走。
春风楼距离同福客栈并不远,两个人走了没多久之后,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。
再往里面,几个身穿六扇门服饰的捕快已经用绳子把巷口拦起来了。
围观的人不少,不过都被挡在外面了。
余庆站在人群后面往里看了一眼,一具男尸倒在巷子靠墙的位置,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。
身上穿的是普通的短打,衣服料子很一般,看起来跟码头或者商铺里干活的伙计差不多。
周围有几个捕快各司其职地忙着,还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捕快,则是在本子上不停地记录着什么。
看到这一幕的余庆咂了咂嘴。
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,这些人干活还真专业呀,至少比临河县那帮子捕快专业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