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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备虽然心中火热，但到底比张飞沉得住气。
他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庄小周一番，说实话，穿着打扮不伦不类，实在看不出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。
难道，这就是海外仙山的风俗？
同时，他也看到了庄小周此时满脸的无奈。
“三弟，莫要拉扯庄先生。”
刘备伸手按住张飞那只还攥着庄小周手腕的大手，又转头看向庄小周，语气诚恳。
“庄先生，是备三弟鲁莽。结拜之事，先生若有顾虑，但说无妨，不必勉强。”
庄小周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好嘛，总算来个讲理的了。
他冲刘备拱了拱手，面上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神色。
“刘豫州，非是小子推辞，更非小子看不起二位将军。实不相瞒，我等仙山有一条铁律，凡仙山弟子入世游历，不得与红尘中人有因果纠缠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又开始瞎编。
“我等仙山之人讲究‘不染红尘因果’。一旦结拜，便是生死相托的盟契，这份因果太重，小子若应了，回去必受重罚。”
张飞张了张嘴，有点懵。
“什么红尘因果的……你这也太玄乎了吧？”
庄小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赞。
玄乎就对了，
不玄乎怎么糊弄你？
不是庄小周不想和三人结拜，是他有很大的顾虑。
这三位，可都是后世被立庙，享受香火的存在。
刘备，后世有汉昭烈庙，千年香火不绝。
关羽，从三国名将，一路被抬到“武圣”的位置。
到了后世，财神是他，门神是他，降妖伏魔的还是他。
民间拜关二爷的，不知道有多少人。
张飞，也常在阆中、云阳一带被尊为神明，连屠宰行当都把他当祖师爷供着。
跟这三位结拜？
庄小周是真的怕自己折寿。
还有一点，对于他而言，三国世界可能只是他无数旅途中的一站。
他真心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人留下太深的牵扯，
牵绊越深，越容易让自己陷进去。
庄小周见众人不语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而且，我等此次游历中原，最迟明日便要返回仙山。仙门有令，逾期不归者，门规处置。所以……”
他又叹了口气。
“所以，这辈子，我等还能不能再来中原，能不能再与几位相见，小子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张飞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语气低沉。
“明日就走？”
“对，明日就走。”
张飞沉默了。
然后他重重叹了口气，一巴掌拍在庄小周肩膀上。
“好，既是仙山规矩，俺老张也不能难为你。”
他又洒脱一笑，说道。
“不过，哪怕不结拜，你这个兄弟，俺老张也认下了。以后你来了中原，俺老张的家门，你随时进！俺老张的酒，也随时给你备着！”
庄小周被他这一巴掌拍得龇了龇牙，心里却也有些触动。
张飞这人，粗是真粗，但那份直来直去的赤诚，也是真叫人招架不住。
关羽在旁边捋了捋长须，丹凤眼微眯，也开了口。
“三弟说得在理。无论你等仙门如何规定，关某心中，你已是关某兄弟。日后但有差遣，关某绝不推辞。”
庄小周冲二人拱了拱手：“多谢二位将军抬爱。”
张飞有些不满的摆摆手，说道。
“你也别‘将军’‘将军’地叫了，听着生分。俺应该痴长你几岁，你若不嫌弃，叫俺一声‘益德兄’便是。”
关羽捋着长须，微微点头：“云长亦是此意。”
刘备看了看两个兄弟，也缓缓开口：“庄先生若不嫌弃，唤备一声‘玄德’即可。”
庄小周犹豫了两秒，结拜的事情算是糊弄过去了，要是再在称呼的事情上纠结，那确实说不过去了。
最终，他拱手行了一礼，郑重道：“小子庄小周，字梦尘，见过玄德公，云长兄，益德兄。”
梦尘。
这是庄小周临时给自己想的字。
梦，大梦一场，
尘，出尘离世。
合在一起，既有无常如梦之意，又带几分仙气。
他觉得自己编得还不错。
刘备三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。
张飞更是高兴地又拍了一下庄小周的肩膀。
“哈哈，梦尘！好字！好字！”
刘备、关羽则是郑重回了一礼。
一番称呼下来，堂内的气氛终于缓了下来。
刘备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诸葛亮道。
“孔明先生，备想请先生随我等一同回新野，不知先生意下如何？”
诸葛亮站起身，拱了拱手。
“亮愿随主公同行。只是，容亮与舍弟交代几句。”
他转身走到诸葛均面前，低声嘱咐了些家中的事。
诸葛均连连点头，只是目光时不时往庄小周那边瞟，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没消化的震惊。
——
交代完毕，众人便往院外走。
一行人出了院门，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。
庄小周走过去，拉开车门，冲几人说道。
“玄德公，云长兄，益德兄，这是我等座驾，日行千里不在话下。除去我们几人外，还能再坐两位。几位若有兴致，可以上来体验体验。”
张飞一听，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俺坐！俺坐！”
他二话不说就往车里钻，那体型往车门里一挤，车门都晃了两晃。
庄小周赶紧拉住他：“益德兄，别急，你等我安排一下。”
在庄小周的安排下，赵半城、孙立群，钱家父子、孙晓策、周雨桐都先上了车。
他这才打开副驾驶的门，冲张飞喊道。
“益德兄，你坐这儿。”
张飞倒也不扭捏，一屁股坐了进去。
他一坐进副驾，那椅子往下一沉，整个人陷进去半截，直接嘀咕了一句。
“这啥玩意儿做的，咋软塌塌的。”
庄小周没有接张飞的话茬，他再次转头看了看刘备、关羽和诸葛亮，说道。
“还有一个位置，你们谁来？”
刘备摆了摆手，笑道。
“让孔明去吧，我与云长骑马，在前面给你们引路。”
关羽也点了点头。
诸葛亮微微颔首，在庄小周的安排下上了车，和赵半城几人坐到了一起。
安排好众人，庄小周上了驾驶座，启动车子。
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张飞猛地坐直了，激动得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。
“动了动了！真的动了！”
刘备和关羽骑着马走在前面领路，听着身后传来的引擎声，二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黑色的东西真的动了，没有任何牛马牵引，却稳稳地跟在他们后面。
关羽丹凤眼微眯，对刘备低声道。
“大哥，这东西，真能日行千里？”
刘备看着那铁车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说道：“还真是，不可思议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又问道：“云长，你再细说说，方才你们出去后，到底经历了什么？”
关羽把方才打斗的情景更详细地复述了一遍。
从庄小周完全落于下风、被张飞连劈九刀节节败退，到危急时刻庄小周身后忽然浮现那道顶盔掼甲、手持长戟的巨大虚影，
再到那一声“杀”字出口、刀刃齐断、张飞中刃。
事无巨细，一一说来。
关羽说完后，刘备沉默了很久。
他骑在马上，目光落在前方灰蒙蒙的官道上。
“云长，你说，如果他们真的来自那什么九州仙山，有这般起死回生的手段……”
他声音低了几分，像在问关羽，也像在问自己。
“那么，那亩产千斤的水稻，一年三熟的说法……是否也是真的……”
关羽也沉默了。
片刻后他才沉声道：“若真，对天下而言，无异于再造之恩。”
“是啊。”
刘备喃喃道，“无异于再造之恩啊。”
——
车内，张飞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。
他不厌其烦地问着各种问题。
“庄兄弟，你那九州仙山，到底在啥地方？离中原有多远？”
“远得很，寻常人走上一生也走不到。”庄小周随口胡扯。
“那你们那儿的人都吃啥？也吃粟米？还是吃稻米？”
“都吃，还有不少中原没有的东西。”
“有肉吃吗？有酒喝吗？”张飞咽了口唾沫又问道。
“有肉，也有酒。”庄小周一边开车一边应付，“不过我们那儿酿的酒，比中原的酒要烈得多。”
“比中原的酒还烈得多？”张飞来了兴趣，“那得劲！等俺老张以后有机会，一定得去你们仙山看看！”
庄小周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嘴上却道。
“也许，会有机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