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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良干拍卖这行当三十多年了，从早年间的小学徒，一路熬到天禄阁首席拍卖师的位置，经他手拍出去的物件不说一万，也有几千。
他自认为，大场面见多了，自己早就练就了一颗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强大心脏了，
但像今天这种情况，还是让他很无语。
自己一板一眼地讲解着拍品的信息，旁边却要站着一个扛着大刀的少年，
可大老板都亲自发了话，他还能说什么？
只能硬着头皮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好在，在场这些人，基本上都没有受到影响。
虽然他们对庄小周刚才那一刀砍断太刀又劈裂桌子的举动有些惊异，但要说害怕，还真没几个。
开什么玩笑，
这里可是华国魔都，你砍自己拍下来的东西没人管你，但你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举动，下一秒就能被请去喝茶。
随着两个礼仪小姐从后台小心翼翼抬上来一个紫檀木托盘，
陈良清了清嗓子，再次恢复到自己专业的介绍环节。
“此套拍品，为岛国第38任天皇即位时所着之礼服及配套御物。羽织袴以京都西阵织精制，纹样为天皇专属之菊纹与桐叶纹；卷缨冠为即位大典专用冠帽，冠缨以真丝捻金线编成；玉玺为……”
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，最后说道。
“此套拍品。起拍价，八千万。每次加价，不得少于一百万。”
八千万的起拍价，放在今天的拍卖会里已经是拔尖的了。
已经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，
这种岛国天皇御用全套的东西，存世极少，确实有着不小的收藏价值。
但是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议论的人不少，真正抢着报价的却是一个都没有。
不少人，都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庄小周。
庄小周在旁边歪着头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半天，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够不够硬，咋感觉还不如刚才那把太刀呢。”
“哎，一套衣服加饰品，砍起来能有手感吗？”
陈良嘴角抽了抽，差点没绷住。
他现在真想冲着庄小周吼上一嗓子。
大哥，祖宗，这是拍卖会，拍卖的是文物，不是比谁硬。
你还要手感？
你当这是水果店挑西瓜呢，还拍一拍听个响？
但他面上还是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，清了清嗓子，冲台下说道：“现在，喜欢这件拍品的贵宾，可以出价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庄小周就举了举手。
“一个亿。”
全场目光齐刷刷扫过来。
陈良眼皮跳了一下，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调整好了表情，“这位庄先生出价一亿，还有更高的吗？一亿，第一次……”
一楼左侧第三排，刚才那个矮个子日方代表脸色铁青。
他旁边那个年轻人凑过来，压着嗓子用日语说了一句：“课长，这件……上面交代过，必须带回去。”
矮个子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然后举牌。
“一亿零一百万。”
庄小周头都没回：“两个亿。”
矮个子深吸一口气，又举牌：“两亿零一百万。”
“三个亿。”
这一下，别说直播间了，现场都炸了。
“我草！三个亿？就为了听个响？”
“我滴个乖乖，我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这个数，人家拿来砍着玩……”
“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刘扬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。
“大刘！快帮我问问台上那位大哥还缺不缺腿部挂件！我当挂件贼溜！”
“三个亿砍一刀，这一刀下去全是钱啊！”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，这位爷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！”
刘扬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，愣是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那个小矮个子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站起来，冲台上拱了拱手，用一口流利但带着明显口音的汉语说道。
“这位先生，容我说一句。这套御物是我岛国第38任天皇陛下即位大典的圣物，代表着我国的历史与尊严。您这样随意加价、更是扬言毁坏，是不是太不尊重了我国的圣物了？难道这就是贵国待客之道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：“我相信在座的诸位都是体面人，应该明白，有些历史文物，不应该是用金钱来衡量的。”
庄小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别给你庄爷爷上纲上线。”
“呸……不对……老子可没有你这样的孙子。”
他呸了一声，才接着说道。
“这里是拍卖行，谁出的钱高，东西就是谁的。你要跟我讲历史，讲尊重？就你们岛国出来的小日子，也配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矮个子那张涨红的脸。
“行了，懒得跟你多说，有钱就跟，没钱就闭嘴。什么个东西，叽叽歪歪的……”
说完，他直接举起手，又冲陈良喊了一嗓子。
“五个亿！我还要加价！”
“这件拍品，我出五个亿！”
庄小周重新报完价，转头冲二楼包厢的方向摆了摆手。
“大刘哥，赵姐，给直播间的兄弟姐妹们说一声。要是小日子加不起价，今天这五个亿，我再给兄弟们听个响。”
全场目光刷地转向二楼西侧。
刘扬和赵洁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
祖宗！
您叫我们啥？
大刘哥？
赵姐？
我们哪当得起您这位大神这么叫啊！
旁边那些商界大佬一个个扭头看过来，目光里带着各种探究和打量，刘扬腿肚子直打战，赵洁脸上的职业微笑也快挂不住了。
但刘扬瞄了一眼后台数据。
在线人数，
五十多万！
他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。
妈的，怕个锤子，
死不死的以后再说，今天这波流量，自己吃定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对着镜头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。
“那个，兄弟们，你们都听见了啊，庄老板说了，要是小日子不敢跟，今天这五个亿给咱们听个响！咱就是说，这场直播，值不值？”
弹幕直接刷得连字都看不清了。
“值！太他妈值了！”
“大刘你可以啊！啥时候抱上这么粗的大腿了？”
“庄老板牛逼！大刘也牛逼！今天这直播间我住下了！”
弹幕正刷得热闹，忽然有一条不起眼的评论冒了出来。
“兄弟们，我刚上网查了一下，之前岛国那边拍过一套类似的，虽然不是同一任天皇的，但东西差不多，成交价折合华币大概五千万出头。”
紧接着又有人跟了一条。
“我草，那岂不是说小日子想要拿下这件东西，就得花了差不多十倍的价格去拍？”
“虽然我想听个响，但我更想看小日子花大价钱后的憋屈表情。”
——
岛国那个矮个子站在台下，坐也不是，站也不是。
庄小周刚才那番话，摆明了就是抽他的脸，而且抽得啪啪响。
偏偏人家说得还占理，这是拍卖行，价高者得，你出不起价，那就是出不起，说什么尊重、历史，全是废话。
他看着庄小周扛着大刀、一脸没事人似的跟刘扬他们聊天，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……五亿零一百万。”
矮个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阁下如果还要跟，最好想……”
庄小周不等矮个子说完，忽然“哎哟”了一声打断了他。
“你还真跟啊？”
他又冲矮个子摆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行行行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，这一件就让给你了。”
庄小周说完，又扭头冲刘扬和赵洁的方向挥了挥手。
“直播间的兄弟们，这一件咱不跟了，下一件，下一件我再让大家听个响。”
刘扬的直播间里一片“哈哈哈……”刷屏。
“庄老板太损了！人家五亿零一百万拍下来，他还得说‘既然你这么有诚意，就让给你了’！”
“小日子这波血亏，钱花了，脸也丢了。”
“庄老板：我本来想听个响，结果你非要加价，那行吧，可怜可怜你们，这件就让给你们了，我砍下一件也一样。”
矮个子铁青着脸，把手里的号牌往腿上一扣，一屁股坐回去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这时，
陈良耳机里又传来了新的指示，他暗中点点头，
然后飞快地确认了三遍。
“五亿零一百万，第一次。”
“五亿零一百万，第二次。”
“五亿零一百万，第三次，”
“成交！”
木槌落下，声音清脆。
“恭喜岛国的这位先生，以五亿零一百万的价格，拍下今日第十三号拍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