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土房院外,围满了看客。
村民们探头探脑,无一人上前敢劝阻。
“王二虎,你丧尽天良!我两个儿子在边关拼命,军饷全被你扣了,你现在还要抢我们家最后两亩薄田,你不得好死!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柳芸娘眼圈红了,抓紧楚枫的衣袖。
“这声音是娘!”
楚枫翻身下马,脸色一沉:“走我们去看看。”
此时的院子里。
一个壮汉,正一脚踹翻了柴火垛。
那人正是云落村的村霸,王二虎。
他身后站着四个打手,手持木棍,面色不善。
泥泞的地上,十来岁瘦骨嶙峋的男孩抱住王二虎的大腿。
“不许你欺负我娘!这地是我们家的!”男孩咬着牙,脸颊高高肿起,嘴角流血。
“小兔崽子,滚一边去!”
王二虎抬腿一脚,踹在男孩腹部。
男孩闷哼出声,倒飞出去撞在水缸上,爬不起来。
“小安!”
老妇人挣扎着扑向男孩,将孩子护在怀里。
王二虎吐了口唾沫,走到老妇人跟前。
“老太婆,别给脸不要脸。实话告诉你,你家大郎和二郎,这会恐怕已经死在南蛮子刀底下了。”
老妇人浑身发抖,手里握着一张地契,怒斥道:
“你胡说!我大郎二郎不会死!要死也是你先死!”
王二虎嗤笑出声,从怀里掏出几张破布条扔在地上。
“那看看这是啥?我姐夫是青阳城一名百户,虎牢关方向放出破城狼烟信号,这就代表城已经被蛮子破了,说不定你那两个短命的儿子已经死了!”
他抬脚,踩在老妇人的手背上,用力碾压。
“赶紧把地契交出来。你们欠我十两银子的药钱,今天拿地抵债,就算两清。”
老妇人疼得满头大汗,牙关紧咬就是不松手。
“放屁!那药钱是我二郎寄回来的军饷!你不仅吞了军饷,还在这讹人!我就是死,也不把地给你!”
王二虎皱起眉头。
“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,真以为你那两个死鬼儿子还能回来?”
他抬起脚,踹在老妇人的心窝上。
砰!
老妇人倒飞出去,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,便晕死过去。
“娘!”小安满脸是血,大声哭喊。
人群外,楚枫刚好看到这一幕,脑子突然翁了一下。
三年来,原主与大哥在边关吃不饱穿不暖,把拿命换来的军饷按月寄回云落村。
就指望这笔钱能给娘治病,能让弟弟吃上顿饱饭。
结果全被这畜生截胡了!
娘病得更重,弟弟瘦得只剩皮包骨。
楚枫怒火直冲天灵盖,推开挡路的村民,大步踏入院内。
王二虎踢晕老妇人后,弯腰去掰她的手指。
“老东西骨头还挺硬。”
咔咔--
他掰断了老妇人的两根手指,把沾血的地契抽了出来,弹了弹上面的土。
“早给不就完事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小安。
“把这小兔崽子也拉出去,卖到城里窑子当龟公,说不定还能换二两银子。”
两个打手立刻上前,伸手去抓小安的衣领。
小安护着晕倒的娘亲,张口咬在其中一名打手手背上。
“哎哟!”
打手痛呼,反手一巴掌抽在小安脸上,“小畜生敢咬我!”
另一名打手举起木棍,对准小安的脑袋就要砸下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大手从侧面探出,抓住了落下的木棍。
打手愣住,用力抽了抽,木棍纹丝不动。
顺着那只手往上看,是一张满是泥污与血迹的脸。
“你他娘的谁啊?敢管二虎哥的闲事?不想活啦?”打手破口大骂。
咔嚓!
木棍在他手中被捏得粉碎。
啪!
楚枫反手一个耳光。
那名壮汉腾空飞起,砸穿了院墙的篱笆,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,便没了动静。
院内死寂。
村民们倒吸凉气,纷纷后退。
王二虎把地契揣进怀里,上下打量着楚枫。
破烂的边军服,身上还带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哪来的叫花子,敢在云落村老子的底盘撒野?”
楚枫走到老妇人身边,蹲下身。
手指搭在老妇人脉搏上。
调动体内的纯阳真气,顺着指尖渡入老妇人体内,强行护住心脉。
小安在一旁看呆了。
他揉了揉肿胀的眼睛,怯生生出声。
“二哥?”
楚枫摸了摸小安的脑袋。
“小安,是二哥,我回来了”
小安听到这话,憋了半天的委屈爆发,哇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柳芸娘跑进院子,扑倒在老妇人身边。
“娘!娘你醒醒啊!”
王二虎听到小安的称呼,先是错愕,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哟呵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楚家老二啊!”
他往前迈了一大步,满脸横肉抖动。
“虎牢关被南蛮子打下来了,你小子命挺大,居然逃回村了。”
王二虎摸着下巴,冷笑:
“逃兵可是死罪!老子这就把你绑了送去青阳城衙门,还能领一笔赏金!”
另外三个打手散开,把楚枫围在中间。
“楚老二,跪下磕头,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,二虎哥心情好,还能留你个全尸。”
楚枫站起身,转身看向王二虎,声音冰冷:
“我寄回来的军饷,你拿了?”
王二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。
“那是你们楚家欠我的利息。你娘病重,找我借了十两银子,三分利。你那点破军饷,连利息都不够填。”
楚枫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打断我娘的肋骨,掰断她的手指,还顺手拿了地契是吧?”
王二虎拍了拍胸口。
“这地现在姓王。你不服?不服你报官啊!”
“在云落村,老子就是王法!”
三个打手举着棍子,同时朝楚枫砸去。
楚枫没有理会那三根砸来的木棍。
八品炼骨境的内劲贯穿双臂,他往前一探,双手探出。
砰砰砰!
三根木棍砸在他纯阳真气护体的肩膀上,发出闷响,木棍断裂。
强大的反震力顺着断棍传导,三个打手虎口崩裂,鲜血狂飙。
紧接着,楚枫身形一晃。
残影在院中掠过。
砰砰砰!
三声闷响。
三个打手胸口凹陷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齐刷刷倒飞出院子,砸进外面的臭水沟里,不知死活。
王二虎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这可是三个常年打架的好手,连楚枫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废了?
“你.......你别过来。”王二虎咽了口唾沫,往后退了一步。
楚枫走到他面前,二人相距不过一尺。
血腥味扑面而来,王二虎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,握紧拳头,直砸楚枫面门。
“去死吧!”
楚枫右手抬起,后发先至,钳住王二虎的手腕。
王二虎脸涨得通红,手臂青筋暴起。
楚枫空出左手,猛地从他怀里扯出那张地契。
“你用哪只手,掰断了我娘的手指?”
“二郎爷爷,我错了,军饷我十倍还你,求........”
咔嚓!
右手腕骨碎裂。
“啊--”王二虎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凄厉的哀嚎,吓得围在门口的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喘。
谁能想到,三年前那个老实巴交的楚二郎,从军归来后,下手竟如此狠辣。
他正准备废掉王二虎,院外的人群突然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队差役跨进院子。
领头的差头生得腰肥肚圆,满脸横肉,眉眼间与王二虎颇为相似。
瞧见地上的惨状,差头愤然拔出腰间横刀,怒喝道:“放肆!给我住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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