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霍然转身,两步跨到那名斥候面前,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,将人提了起来。
“多少人?现在什么情况!”
斥候被楚枫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吓得不轻,结结巴巴说道:“大,大概五百蛮族骑兵,正全速冲过来,离云落村不到十里了!”
砰!
楚枫一把松开手,斥候瘫软在地大口喘气。
他毫不犹豫,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。
“抱歉,鹰嘴坡我不去了。
“什么?!”
赵雷脸色一变,几步跨过去死死挡在门口,指着楚枫大骂:“楚枫!都尉刚下了军令调你协防要道,你敢抗命?军法如山,你想掉脑袋吗!”
楚枫二话不说,抬腿一脚踹在赵雷胸口!
轰的一声,赵雷猝不及防下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翻两把大椅后,砸在柱子上,倒在地上大口吐血。
堂内众将见状又惊又怒,纷纷拔出横刀,齐齐指向楚枫。
“谁拦我,谁死。”
楚枫眼眶通红,杀气逼人。
他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,前排几人吓得直往后退。
“楚枫,你疯了吗!”
都尉陈泰拍案怒喝:“鹰嘴坡是城北防线的关键!一旦失守,全城数十几万百姓性命难保,你眼里还有没有军令!?”
“我楚枫的命可以给大乾,但我家人的命,必须我自己守!”
楚枫猛地抬头,毫无退缩地盯着陈泰。
“都尉大人久经沙场,难道看不出凶险?五百南蛮骑兵放着大路不走,偏要绕道云落村,难道真为了抢个穷村子?”
楚枫语气笃定,语速极快:“他们的真正目的,是穿过云落村,从野猪林包抄青阳城侧翼!云落村是咽喉要道,一旦失守,敌人就能直接切断北门守军的粮道和退路,把我们彻底包围!”
陈泰一惊,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了。
野猪林地势崎岖,确实是个容易被漏掉的险要暗道。
要是蛮军骑兵从这儿抄进来,青阳城就全完了。
“我带第四左营去云落村!拼到最后一人,我也要叫这五百蛮兵有来无回!”
不等陈泰开口,楚枫一把扯下腰间的黑狼腰牌,砸在帅案上。
“大人若觉得我是在抗命,这百户官,老子不当了!”
说罢,楚枫转身走出大门。
阴影里的番叔目光扫了一眼众人,弯腰拎起那颗蛮将首级,快步跟了上去。
“反了,真是反了天了!”
赵雷捂着胸口狼狈爬起,气急败坏地喊道:“都尉大人,楚枫带头临阵脱逃,目无军法,必须立刻派亲卫就地格杀!才能稳定军心!”
“闭嘴!”
陈泰厉声打断:“大敌当前,休要添乱!传我命令:北门全员戒备,增派千人上城,动员全城青壮搬运滚木擂石,准备死战!”
...............
青阳城街巷死寂。
角门外,老卒们正把连弩和猛火油绑上战马。
见楚枫杀气腾腾地走来,番叔在后头扯着嗓门吼道:“兄弟们,抄家伙!跟大人去云落村!”
大牛一愣,停下了手里的绳子。可一看到楚枫眼中骇人的杀意,他把想问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楚枫翻身上马,勒紧缰绳。
他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浑身血污的弟兄。
“我亲人在村里。按军规这是老子的私事,对面是五百蛮骑,此去九死一生!”
“不怕死的,跟老子走!想活命的,领了遣散银赶紧滚蛋,绝不强求!”
锵--
战刀出鞘。
第四左营仅剩的八十名兵翻身上马,全员拔刀,无一人退缩犹豫。
大牛拍着胸甲吼道:“大人说的什么混账话!要不是您,兄弟们早死在落凤谷了!云落村也是咱大乾百姓,杀蛮子,去哪杀都一样!”
瘦猴扯着嗓子大喊:“宰了那帮狗杂碎!”
“宰了他们!”众将士齐声怒吼。
楚枫双眼通红,满腔热血,猛地一夹马腹,战刀前指。
“出城!”
角门轰然被推开。
八十骑兵破门而出,卷起漫天尘土,在夜色中宛如一柄利刃,全速冲向十里外的云落村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此时,十里外的云落村已化为火海,冲天的烈焰染红了半边夜空。
村口,黑压压的南蛮骑兵践踏着庄稼列阵逼近,火光照亮了他们狰狞的面孔。
为首的八品蛮将身披兽甲、手握长刀,跨在马上,神情狂傲不可一世。
“区区村落也敢负隅顽抗?踏平这破村子!男人全部砍了,女人带回营地犒赏弟兄们!”
“吼!杀光他们!”
几十名蛮兵举着大盾,护着一根撞木,向着村口土墙冲去。
矮墙后,大柱半蹲在泥地里,握着连弩的扳机,满脸是汗。
“沉住气!放近了再打,别浪费箭!”
身旁趴着的三十多个年轻人也都握紧了连弩,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土墙缺口处,二狗带着几个壮汉拉开缴获的大乾军弩,搭上了透甲箭。
五十步!
三十步!
血腥味随风扑面而来,蛮兵眼中凶光毕露。
二十步!
大柱双目赤红,厉声嘶吼:“放箭!”
崩崩崩!
上百支短箭倾泻而出,朝着蛮军兜头罩下。
短箭砸在盾上,响声刺耳。
箭矢穿透盾缝,扎进蛮兵大腿与肩膀。
“啊--”
惨叫声起,前排蛮兵倒地,被后方同伴踩断骨头。
“别停,射穿他们!”大柱大吼,双手换上新箭匣。
二狗几人扣动悬刀。
嗡!
重箭破空,贯穿木盾,将三名蛮兵钉在地上。
狂冲的蛮兵阵型骤然停住。
后方蛮将勃然大怒,挥刀咆哮:“混账!他们手里有重弩!重盾手顶上去,弓手掩护,压死他们!”
重盾手顶上,踩着尸体推进。
嗖嗖嗖!
箭雨升空,落向土墙后。
“趴下!快躲开!”大柱大喊。
但土墙太窄,墙头的两名村民躲闪不及,当场被重箭射穿胸口,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。
“小林!大根!”
大柱双眼发红,疯狂扣动连弩,打空箭匣。
密集的乱箭射在厚盾上,只溅起阵阵火星,根本挡不住蛮军推进。
..........
云落村一处,地窖内。
柳芸娘紧紧抱住瑟瑟发抖的小安。
孩子吓得脸色惨白,抓着母亲的衣襟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楚母虚弱地躺在草堆上,听着头顶越来越近的厮杀声,颤抖着拉住柳芸娘的衣袖,绝望地叹道:“唉......这乱世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........”
“娘,别怕,没事的。”
柳芸娘脸色发白,身子止不住发抖,眼神却格外坚定,“二郎答应过,他一定会回来的......”
...........
土墙外,蛮兵的撞木已推至近前。
轰隆!
土墙倒塌,乱石泥沙漫天飞溅。
大柱被气浪掀飞,连滚数圈,手中的诸葛连弩摔成两截。
他吐出一口淤血,挣扎爬起,抄起地上战刀,眼神中尽是果决。
“弟兄们,墙破了!跟这帮畜生拼了!”
残存的青壮纷纷弃弩拔刀,迎着涌入的蛮兵直扑上去。
刚一接触,七八个村民便被乱刀砍翻,鲜血染红了村口。
二狗大腿被长矛贯穿,惨叫着跪倒,接着被蛮兵一脚踹碎了下巴。
那名蛮将纵马跨过废墟,手中长刀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,当头劈下!
大柱咬牙举刀格挡。
当!
大柱被这股巨力砸倒在了地上。
“大乾贱民,去死吧!”
那名蛮将嘴角冷笑,再次举起长刀,朝着大柱面门劈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