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,相府后院书房。
凌甫坐在太师椅上,闭目养神。
面前桌上摆着两盘点心,还有一壶刚温好的花茶。
他在等消息。
算算时辰,黑石峡那边早就该完事了。
五百名配备破甲重弩的死士,加上独孤烬和天山派的玄冥二老。
三位半步御空境强者联手偷袭,哪怕楚枫实力高超,这会儿也该变成一具千疮百孔的死尸了。
管家老周在一旁,一边添茶,一边笑着说道:“老爷,都这么晚了,独孤供奉他们想必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。”
“就只可惜那八十万两银子了。”
凌甫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,冷哼道:
“八十万两算什么?老夫要的是南境十万修罗军的兵权!”
“只要楚枫一死,南境群龙无首。等天亮早朝,老夫就参他一个畏罪潜逃!”
“到时让凌霄接管虎牢关,这大乾的南北兵权,便尽在老夫掌控之中了!”
说到得意处,凌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老爷!不好了!”
一名黑衣探子推开房门,扑倒在地。
凌甫手里的酒杯一顿,皱眉呵斥道:
“慌什么!规矩都忘了?是不是黑石峡得手了?独孤供奉呢?让他提楚枫的人头来见我!”
探子浑身发抖,颤声道:
“没.......没得手!全死了!老爷,咱们的人全死了啊!”
“当啷”一声,凌甫手中的茶盏落地,摔得粉碎。
他猛地站起来,怒道:“胡说什么!五百名死士,怎么可能全死了?!”
探子吓得连连磕头:“小的亲眼所见!半个时辰前我去黑石峡接应,刚到谷口就闻到一股焦臭味。崖顶上全是弟兄们的碎尸,四百多具重弩和几万支铁箭全被搜刮一空,连根毛都没剩,全让人装车拉走了!”
管家老周一把揪起探子,厉声道:“胡扯!五百死士加三位半步御空的供奉,难道连个楚枫都解决不了,全在旁边看戏吗?!”
“死了......也都死了!”
探子瘫在地上,涕泪横流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玄冥二老......一个胸口被当场打穿,另一个天灵盖被生生踏碎,半颗脑袋都成了肉泥!”
“独孤供奉的重刀断成了好几截,人被抹了脖子,就那么扔在尸堆里!”
凌甫闻言,脑中嗡的一声,身形摇晃,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。
这怎么可能?!
那可是三位半步御空境的高手,就算打不过也逃得掉,怎会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全数斩杀?
难道才二十岁的楚枫,真的已经踏入了御空境?这根本不可能啊!
凌甫脸色青白。
五百精心培养的死士全没了,连独孤烬也折在里面。
不仅如此,从东宫搜出的《霸刀九式》,八十万两现银和五万套铁甲,全给楚枫做了嫁衣!
没了这些底牌,他还拿什么镇压朝堂?!
“噗--”
转念至此,凌甫气血翻涌,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“老爷!”
管家老周连忙抢步上前扶住他。
紧接着,他转头朝门外嘶声喊道:“快!快去请太医!”
“别.....别管老夫!”
凌甫一把推开老周。
他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后果。
黑石峡往南几十里就是铜陵城,楚枫南下的必经之地!
前日夜里,他才给凌霄传去密信,称楚枫会去送公主去北狄送亲,且必死无疑,让其暂且忍耐。
可现在,凌霄根本不知道昨日太和殿的变故。
更不知道楚枫不仅斩了南宫霸天,还拉着满车的金银铁甲正往南赶。
凌霄被楚枫讹了十万两银子,正憋着火气。
以他贪婪跋扈的性子,若是看到楚枫带着这么多物资路过铜陵城。
那蠢货非得以为楚枫是抗旨叛逃,直接动手截杀不可!
“快......快去!”
凌甫颤抖着一把揪住管家老周的衣襟,厉声嘶吼:“去后院放雪鹰,传信给铜陵城!告诉凌霄,立刻大开城门,放楚枫过去!就算楚枫拆了他的将军府,他也得跪着赔笑,绝不能动手!”
“晚了凌霄必定没命!”
“是.....是老爷。”
老周吓得连声应着,赶忙冲了出去。
凌甫瘫倒在椅子上剧烈喘息,额头满是冷汗。
天边渐渐微亮,他望着窗外,心中只剩一个念头。
千万要来得及!
............
与此同时,铜陵城,将军府。
阁里弥漫着酒气,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红纱。
软榻嘎吱作响。
凌霄赤着上身,正得意地将三名身段妖娆的舞姬压在身下,肆意轻薄。
涂了玉容膏,凌霄前两日被楚枫扇肿的脸已经消了肿。
虽然被讹走十万两白银,在下属面前丢尽了脸面,但一想到义父信里的安排,他心里的恶气顿时顺了不少。
哼,三品化罡境又怎么样?
凌霄端起榻边的葡萄酒喂进舞姬嘴里,俯身吮干,大笑起来:
“爽!”
算算时间,姓楚的那泥腿子,八成已经死在去北狄的路上了!
等他一死,老子就带兵南下收编他的十万修罗军。
到那时,别说十万两,就是一百万两,老子也能从南境那帮穷鬼身上刮出来!
舞姬们依偎在凌霄怀里,娇喘着搂住他的脖子,正准备继续奉承。
砰!
暖阁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!
床榻上的舞姬顿时尖叫,着扯过锦被遮挡。
一名副将满头大汗地冲进来,单膝跪地,慌张大喊:
“将军,出大事了!楚枫他们又回来了,就在北门外十里!”
正在兴头上的凌霄下身动作猛地一僵。
好事被打断,他心头火起,抓起手边的酒壶直接砸向络腮胡副将!
“砰”的一声,副将额头顿时鲜血直流。
“你是不是马尿喝多了,搁这发什么疯?!楚枫怎么可能回来!”
“他奉旨护送公主和亲走的是居庸关,怎么可能跑来铜陵城?难道他还能从义父手里活着逃出来不成?!”
络腮胡副将顾不上擦头上的血,慌忙禀报道:
“将军,千真万确!北门哨探刚传来消息说:来人正是楚枫和那五十名修罗军!”
“而且这次他们....身后足足押了三百多辆大车。里面恐怕装的都是官银和兵甲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凌霄猛地从软榻上跳了下来。
三百多辆车?
全装着官银和兵甲?
他呼吸骤然急促,脑子飞速转动。
不对劲!
他怎会带着军资往南跑?
难不成.....楚枫在京都抗旨抢了国库,正带着赃物潜逃?
想到这里,凌霄眼中贪婪彻底压不住了。
楚枫一路逃亡必定经历恶战,身负重伤也说不定。
就算他没伤,自己手里有五万精兵和守城重弩,集火之下,三品高手也得被射成刺猬!
只要宰了他,不仅能报仇,吞下这批横财,还能提着人头向义父领下大功!
“哈哈哈!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!”
凌霄抓起重甲套在身上,冲发愣的副将厉声大吼:
“愣着干什么?!敲聚将鼓!”
“关闭北门,全城戒严!让五万大军在北门外列阵,三十架床弩全给我上弦!”
“今天,老子要让楚枫连人带车,全埋在铜陵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