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魁上前扯掉灰衣人口中的破布。
另一名老卒递上一块腰牌和一截未封口的竹筒。
楚枫倒出竹筒里的纸条扫了一眼,上面写着老鸦山挖出二品异兽,自己疑似暴毙。
灰衣人瘫跪在地,浑身发抖说道:
“大....大帅饶命!小的只是相府在铜陵城跑腿的小眼线,每月就拿二两银子,求大帅高抬贵手,饶我一条狗命!”
梁魁一脚将其踹倒,厉声喝道:
“狗东西,大帅在坑底斩妖蛇,你倒敢偷偷告密?快说!城里还有多少相府探子!”
灰衣人磕头求饶:“将军饶命!相爷在城里就我一个眼线,平时藏在城西杂货铺。半个时辰前我已经放了一只信鸽回京,这封还没来得及送!剩下的信鸟都在城外林子里,小的愿带路去追,只求留我一命!”
楚枫将纸条扔进篝火,烧成灰烬。
他拍了拍手,头也没抬:“既然收了凌甫的银子,那就下去找他干儿子领赏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屈指一弹,一道金红罡气直接洞穿了灰衣人的眉心。
求饶声戛然而止,灰衣人抽搐两下,瘫在地上没了声息。
【叮!击杀八品敌人,获得血气值+150!】
楚枫转身对身旁的老卒吩咐:
“拖去坑里埋了,别脏了吃饭的地方。梁魁,带人去树林顺便搜山,一只活物都别放走。”
“得令!”
梁魁抱拳应声,招呼十几个老卒提刀钻进了林子。
十几个原铜陵百户垂手肃立,大气都不敢喘。
李百户咽了口唾沫,躬身领命:
“大帅,末将这就带弟兄们回城,连夜安排百姓迁徙!”
“去吧。交代库房,把凌霄屯的粮草全装车运走。”
“是!”
.......
这一夜,铜陵城灯火通明,各坊大门洞开,数万守军敲锣打鼓走街串巷。
起初,百姓以为当兵的要抓壮丁,抢银钱,吓得闭门不出。
可得知朝廷要屠城,而修罗军不仅当场发五两银子,去南境还送十亩田,免三年税,全城立刻沸腾了。
十字街口摆满了白银。
修罗军老卒负责登记,登记一户,便当场给了五两银锭。
见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,原本观望的商户和百姓再也坐不住了,纷纷收拾细软,推车挑担涌上街头。
天刚蒙蒙亮,铜陵城南门大开。
五万步卒押着上千辆粮车器械在前,三万多百姓紧随其后。
整支队伍绵延十几里。
现在的铜陵城只剩一片空房,什么都没给凌甫留下。
大军一路南下。
因为带着数万拖家带口的百姓,行军速度慢了不少。
楚枫并不着急,让五万兵卒轮流帮百姓推车挑担,每天只走五十里。
沿途尽是因战乱和苛税逃难的流民。
听说跟着修罗军去南境有田有粮,他们成群结队地跪在路边求收留。
楚枫来者不拒,直接命梁魁开仓放粮,将沿途流民全编进了队伍。
三天后,车队抵达平原县。
留守在此的五百修罗步卒早早开门相迎。
楚枫见平原县地界辽阔,便留下一万五千名原铜陵守军和两万多百姓在此屯田驻守。
卸下一半人口与辎重后,队伍顿时轻快了许多。
又过了五天。
下午未时,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显出青阳城的轮廓。
城门大开,吊桥放下。
提前收到通报的大牛,带着数千名留守将士早早迎候在城外二里处。
一见到前方来人,大牛冲到马前,拱手抱拳道:“将军!您可算回来了!”
楚枫翻身下马,拍了拍大牛厚实的肩膀。
大探头往楚枫身后看去。
只见官道尽头,数万身穿号衣的兵卒排成整齐的队列,后面还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车队。
大牛满脸震惊,说话直结巴:
“将.....将军,你去趟京都,咋还拐了这么多兵马和老百姓回来?这得有好几万人吧!”
跟在后面的梁魁翻身下马,笑着说道:
“大牛兄弟,这算啥!咱们大帅在铜陵城把相府的干儿子给砍了,五万大军当场跪着投降!刚才路过平原县还留了一万五千人,这儿还有三万五千步卒和两万多百姓呢!”
大牛竖起大拇指,惊叹道:“出去一趟白捡数万人,将军真是神了!”
楚枫笑骂道:
“少贫嘴。三万五千步兵加上两万百姓,青阳城根本容不下。你跟梁魁商量一下,青阳城留一万兵马和一半百姓,剩下的带上粮草,全送去云落城安置。”
“路上我已经让人造好了名册,就按老规矩分田发粮,绝不能出乱子。”
“您放心,交给俺俩准没错!”大牛拍着胸脯保证道。
这时,后方的马车停稳,纳兰雪掀开车帘走了下来。
大牛一愣,凑到梁魁耳边低声问道:“梁兄弟,将军真把公主抢回来了?”
梁魁赶紧捂住他的嘴,低声喝道:“闭嘴!叫雪姑娘,别乱嚷!
楚枫没理会两人的小动作,走到纳兰雪身边说:“走吧,先进城,带你见个人。”
纳兰雪会意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将安顿军民的事交给大牛和梁魁,并肩入城,直奔城北后院。
院中桂花树下,柳芸娘正拿着账本坐在石桌旁,听几位管事汇报这个月的铁矿产出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柳芸娘一见楚枫,手中的账本啪地掉在桌上。她愣了一下,连忙快步迎上前:
“二郎,你回来了!”
走到近前,她上下打量着楚枫,见他安然无恙,悬着好几天的心这才放了下来。
紧接着,她注意到了楚枫身旁的纳兰雪。
她虽衣着朴素,却容貌绝美,难掩一身贵气。
想起楚枫临行前说要“去京都抢老婆”,柳芸娘心中顿时明了。
她没有半分醋意,笑着打发了管事,上前亲热地拉住纳兰雪的手:
“这位就是三公主吧?二郎走前就派人交代我备好了酒菜。一路累坏了吧,快进屋歇着!”
纳兰雪原本有些局促,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早早跟着楚枫的女子。
见柳芸娘举止大方,待人温和,她心中的紧张消散了大半,轻声道:“柳姐姐不必客气,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,叫我雪儿就好。”
“那我就托大,叫你一声雪儿妹妹了!”柳芸娘笑着拉纳兰雪在石桌旁坐下,转身去沏了壶热茶。
楚枫在一旁坐下,喝了口茶问道:“芸娘,家里最近一切都好吧?”
“能有什么事?”
柳芸娘笑道,“大牛把城防守得很好,虎牢关那边陈将军和番叔也天天传信。琥珀酒与红薯售卖的都很错,进账多得我整天忙不过来。倒是娘和小安住不惯,咱们成亲没几天,她们就回云落城了。”
说完,柳芸娘给纳兰雪倒了杯热茶,拉着她聊起一路上的见闻。
一个温婉玲珑,一个冷若寒霜却知书达理,两人没聊几句便熟络起来。
听纳兰雪讲起楚枫逼百官捐银的趣事,柳芸娘忍不住掩嘴直笑,直骂那帮大官活该。
见两人聊得投机,楚枫靠在椅背上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约莫两刻钟后,楚枫喝完茶起身道:“芸娘,这几天辛苦你和大牛安置好新来的百姓。我得带雪儿去趟虎牢关外,见位长辈。”
纳兰雪手上一颤,抬头看向楚枫。
柳芸娘心领神会,笑道:“安心去忙吧,账目有我看着,出不了乱子。等你们回来,我亲自下厨给你们接风!”
“好,等我回来。”
楚枫上前揽住纳兰雪的腰,轻声道:“抱紧我,骑马太慢,我带你飞过去。”
当着柳芸娘的面,纳兰雪脸颊微红,顺从地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楚枫运转《九阳焚山诀》,带着她纵身跃起。
金红色的烈焰裹住二人直冲高空,转眼便越过城墙,朝南边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