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知微!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,给我站住!”
听到这声嚎叫,夏知微原本温热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哪怕化成灰,她都认得这道声音。
那是无数个日夜里,拿着藤条抽在她背上,逼她去洗全家人脏衣服、逼她大冬天跪在院子里挑虫子的恶魔之音。
苏泽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在剧烈发抖,回头看去。
只见校门口的石狮子旁,冲出来一对中年男女。
男的穿着一件破烂的夹克,脚上一双破烂皮鞋,嘴里叼着根烟。
隔着老远,都能闻到一阵酒味和馊味。
女的也好不到哪里去,穿着同样破烂,偏偏脸上还学人家小姑娘,涂了层厚粉底和口红。
一张本来就又老又丑的脸,这下更是难看得如同依托构式。
挺着个水桶腰,就风风火火地朝着这边扑了过来。
这两人正是夏知微的父亲夏建国,还有继母王翠花。
两人一冲过来,就立马拦在了两人面前,死死堵住了进校门的通道。
“哎哟喂,还真是你这小贱蹄子!”
“要不是老张头儿子在魔都打工看到你,老娘还不知道你考上了魔都大学呢!”
王翠花双手叉腰,讥讽地冷笑一声。
随即伸出手指指着夏知微的鼻子,唾沫星子乱飞:“好你个白眼狼啊,翅膀硬了是不是?考上名校了,连家里电话都拉黑了,你想造反啊!”
夏建国同样黑着一张脸,用力吸了两口烟后,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摔,用鞋底碾灭。
随即板着脸厉声训斥:“怎么,看到老子来了,连声爸都不叫了?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!”
“老子有话跟你说,赶紧的,跟老子到旁边去,别逼老子大庭广众扇你!”
周围进出校门的大学生们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纷纷停下脚步,好奇地往这边张望。
夏知微脸色惨白,胸口剧烈起伏,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。
怎么会找到这里来……
明明她填志愿的时候瞒着家里所有人,开学也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。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这两个恶心的吸血鬼,还是阴魂不散地缠上来了?
而且,还是在她和阿泽约会的时候!
(题外话:夏知微认为只要是和苏泽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,就都算是约会)
要是让他们弄脏了阿泽的眼睛,要是让他们坏了阿泽的心情……
阿泽,会不会就此厌恶她,不喜欢她了,要抛弃她,去找别的女人了?
不,不可以!
杀掉吧……
把这两个人骗到没人的巷子里,用包包里的美工刀割断他们的喉咙,再把尸体推下护城河喂鱼。
哪怕自己要陪葬,哪怕同归于尽,也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垃圾再靠近阿泽半步!
夏知微垂在身侧的右手悄然攥紧,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疯狂戾气,浑身颤抖得厉害。
苏泽并未察觉到夏知微的异样,因为在夏建国和王翠花冲过来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往前走了半步,把夏知微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。
听完刚才两人那番话后,苏泽的心里同样泛起了一阵恶心。
这就是夏知微的那对极品爹妈?
平时光听夏知微口头描述,他虽然知道她爸妈对她不好,但具体是什么样的,却始终没有清晰的概念。
今天光是听到这开场白,他的血压就已经开始往上飙了。
那在家里的时候,这两个人对夏知微说的话,岂不是更加过分,更加令人愤懑?
很难想象,过去的十几年里,小小的夏知微究竟遭遇和承受了什么。
换做是他,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活,只会有两种结局。
第一种是选择通过在河里练习憋气,或者是从楼顶上跳下来肘击水泥地,来达到转生异世界的目的。
说人话就是自杀。
第二种,就是成为一个极端暴力狂,给这两个人杀了。
而夏知微竟然能在承受了这么多的情况下,依旧心存善意,依旧快乐面对生活。
苏泽顿时心生钦佩。
他眯了眯眼看向面前的夏建国和王翠花,唇角很快扬起一抹冷笑。
“我说两位大叔大妈,出门是忘吃药了还是忘刷牙了?大白天的跑魔大校门口喷粪,保洁阿姨扫地很辛苦的好不好?”
王翠花这才注意到挡在前面的苏泽,绿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。
当看到苏泽仪表堂堂,身上穿的衣服布料极其昂贵考究,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时,王翠花脸上的凶相顿消。
瞬间换上了一副贪婪谄媚的笑脸。
“哎哟,这位小老板,你就是我们家知微在魔都傍上的大款吧?”
王翠花搓着手,嘿嘿笑着凑了过来,“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。”
“我是知微她妈,这是她爸,知微这丫头不懂事,谈了这么有钱的对象也不跟家里说一声。”
夏建国也立马挺直了腰板,摆出一副老丈人的架势,清了清嗓子:“小伙子,既然你跟我们家知微好上了,那有些规矩咱们今天就得当面说道说道。”
“我们老夏家养这么大一个水灵灵的闺女不容易,你想跟她处对象,总得给点表示吧?”
苏泽差点被气笑了。
养大不容易?要表示?
如果是正常情况,真到了跟夏知微结婚的那一步,都不用老丈人多说,他自然会准备好一切。
三书六礼,三媒六聘,该有的他都会给他们。
但事实上,夏知微能长这么大,全靠她自己足够努力,求生欲望足够强。
跟他们一家人有半毛钱的关系?
还有脸打着养大闺女不容易的旗号,想从他这儿捞钱?
不给他们剁成臊子,已经算他仁慈了。
苏泽抱起胳膊,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,“听大叔大妈刚才那话的意思,二位这是打算卖女儿啊?”
“哎呀,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嘛!”
王翠花没听出来苏泽话里的讥讽之意,笑着解释:“主要是知微她弟弟耀祖,今年已经十六岁了,年底就要结婚了。”
“这不,女方那边要求要在县城全款买套房,还得加一辆代步车。”
“我们老两口寻思着,知微现在出息了,又找了你这么个有钱老板,她当姐姐的帮衬一下亲弟弟,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?”
“也不多,你们今天先拿五十万出来,把耀祖的婚房首付和彩礼给交了就行。”
王翠花说完后,夏建国似乎有些不耐烦了,语气生硬低下达命令:“你个死丫头,还愣着干什么,没听到你妈说的吗?”
“赶紧去银行取钱,我们下午还得赶火车回老家呢,别耽误正事!”
此话一出,周围看热闹的大学生们一片哗然。
“我去,这什么极品父母啊?张口就要五十万给弟弟买房?”
“关键她弟弟才十六岁啊,未成年就结婚吗?666把民法典当厕纸了是吧?”
“唉,扶弟魔家庭实锤了,心疼夏校花,摊上这么一家子吸血鬼!”
“大庭广众来学校堵人要钱,关键是还不占理,这夫妻俩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……”
听着周围的议论声,王翠花非但不知廉耻,反而把脖子一梗,朝着周围瞪了一圈:“看什么看!我们管自家闺女要钱,关你们屁事!”
“我们把她拉扯这么大,供她吃供她穿,要她五十万怎么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