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归怕,但其实刚才他想的也没错。
上辈子自己掏心掏肺对待林婉儿,把各种科研成果和名利地位全都捧到了她面前。
结果呢?
不还是落得个被榨干最后一滴血、活生生累死在实验台上的下场。
最后连尸体发臭了有没有收都不知道。
反观现在的夏知微呢?
小姑娘虽然脑回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偏激,占有欲稍微有那么亿点点强,动不动就想搞点小黑屋囚禁play……
可她对自己是实打实的真心啊。
一个满心满眼全是你、永远不会背叛你、甚至愿意为了你去拼命的女朋友,在现如今这个世界上,真的很难找着。
这么一想,试着跟她长长久久地走下去,貌似也不是不可以?
至于砍刀不砍刀的……
只要自己不作死去当渣男,不搞始乱终弃那一套,这把刀不就永远砍不到自己头上吗?
想通了这一层,苏泽看着眼前浑身发抖的夏知微,毛骨悚然的寒意稍微消散了一点。
不过当务之急,还是得先把怀里这只快要炸毛的小病娇给顺好毛才行。
再让她这么胡思乱想下去,指不定真要出什么事故。
苏泽深吸了一口气。
随后,他没有回答她的质问,而是突然伸出自己的右手,扣住了夏知微的后脑勺。
左臂揽住她的细腰,往前进了半步,将她直接按在了墙壁上。
“唔?!”
夏知微瞳孔骤缩。
脑海中那些阴暗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型,唇瓣上便蓦然覆上了一抹滚烫的温度。
苏泽吻得很凶很霸道,对付病娇,就得比她更狠一点,才能压得住她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,一阵秋风吹进来,卷起了夏知微耳畔的碎发。
夏知微原本停留在苏泽喉结上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,指尖颤了颤,随后无力地垂落下来。
顺着他的胸膛一路滑到他的腰侧,环住了他的腰身。
闭上眼睛,生涩而又疯狂地回应着他的吻。
恨不得顺着唇齿间的交缠,将眼前的少年拆吃入腹,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足足过了好几分钟,苏泽才松开气喘吁吁的小姑娘。
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,呼吸交错,空气里全是甜腻的暧昧气息。
苏泽伸出大拇指,轻轻摩挲着她红肿水润的嘴唇,黑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:“现在,脑子清醒点了没有?”
夏知微胸口剧烈起伏着,水雾迷蒙的杏眸呆呆地望着他,乖巧又软糯。
“阿泽……”
“听好了,夏知微,这句话我只说一遍。”
苏泽捧着她的脸,一字一顿地在她的耳旁说道:“我喜欢的是你夏知微这个人,跟你的爹妈是谁、你老家在哪个山沟沟里,没有半毛钱的关系。”
“况且,他们一家很快就要进去跟你凡哥一块儿踩缝纫机了,根本不会有机会再来骚扰我们的生活。”
“至于血脉脏不脏这种屁话,以后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半个字,你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说到这,苏泽还故意停顿了一下,抬起巴掌在夏知微的屁股上扇了一下,以作惩戒。
夏知微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,又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,疯长成了参天巨木。
他不嫌弃她。
他不仅不嫌弃她满身泥泞的来处,还要为了她,把那片恶臭的泥潭彻底填平!
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,顺着尾椎骨,一路窜上了天灵盖。
夏知微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轻轻发抖。
但这一次,却不是因为害怕和恐慌。
而是因为极致的狂喜与病态的满足交织在一起,身体产生出来的生理反应。
“阿泽……这是你说的哦……”
夏知微把脸埋进苏泽的颈窝里,滚烫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衣领。
埋在暗处的嘴角,弯起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弧度。
“既然,你选择继续给我光芒,那你就得对我负责一辈子。”
“要是哪天你腻了,想把这道光芒收回去了……”
“那我就死给你看。”
“就算变成厉鬼,我也要日日夜夜缠着你,吸干你的阳气,让你生生世世都只能看着我一个人,连半步都别想逃开……”
“或者,干脆我们一起去死好了,这样我们到了地下之后,还能继续做夫妻呢。”
听着耳边这阴森森又甜丝丝的发言,苏泽好不容易才不害怕,这会儿脖颈后面的汗毛又立起来了。
不是,这才刚顺好毛,怎么感觉比没顺毛之前更疯了呢?
不过看着怀里小姑娘明显稳定下来的情绪,苏泽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行行行,做鬼也缠着我,到时候咱俩去地府买套学区房,生个小鬼娃,继续过日子行了吧?”
“噗——”
夏知微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,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。
眼底那些骇人的阴翳尽数收敛,重新变回了乖巧温顺的小白兔模样。
“呸呸呸,不许说胡话,我刚才是开玩笑的。”
“我们要生很多很多孩子,要长命百岁,白头偕老。”
“生孩子的事先往后捎捎,长命百岁白头偕老这个倒是可以……”
苏泽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夏知微没有听清,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就是故意没大声说的,不然让这丫头听到了,指不定还要怎么闹腾他呢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苏泽松开夏知微的细腰,随后弯下腰,把已经面壁思过多时的那瓶营养快线捡了起来,重新塞回她手里。
“走吧,去实验室,沈青晚他们估计要等急了。”
“嗯!”
夏知微用力点头,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与苏泽十指相扣。
出了电梯,两人手牵手走到了709实验室门前。
此时的实验室内,气氛焦灼无比。
沈青晚,王涛、许磊和张浩四个人,在实验室里忙数据都快要忙出火星子了。
“不对,还是不对!这都多少遍了,为什么数据还是会突然跳错?”
沈青晚站在电脑前,平日里总是以端庄稳重示人的她,此时的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了极为焦躁的情绪。
整个人处于快要暴走的边缘。
旁边,王涛、许磊和张浩三个大一萌新排排站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王涛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嘀咕:“完了完了,沈学姐这状态,跟我高三班主任更年期发作一模一样啊……”
“关键是沈学姐说的这些问题,咱也听不懂啊,老苏怎么还不来救驾啊?”
许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小声回道:“你问我我问谁去?刚才我给老苏发那么多微信,他一条都没回,估计正跟夏大校花在哪个角落里腻歪呢吧……”
张浩一言不发,始终呆呆地看着满屏幕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。
如果状态可以具象化的话,此时的张浩,脑袋上应该正在不断地冒出缕缕白烟。
死机了。
“你们三个,嘀嘀咕咕说什么呢!”
沈青晚转过头,镜片后严厉无比的目光朝着三人扫了过来。
“刚才让你们核对的参数核对完了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