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到正事,王涛三人立马收起了看戏的心思,纷纷凑了过来。
苏泽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:“咱们这个项目,技术原理比较复杂,直接讲的话,我怕台下那帮领导估计听得脑壳疼。”
“万一到时候没听懂,觉得咱们的项目不行,经费一分不给,那咱就得集体喝西北风了。”
“所以,咱们的核心思路就是,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,把专业的玩意通俗化。”
苏泽看向王涛和许磊:“你们俩就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三维动画了,用最直观的图文形式,把声波怎么推动药物颗粒的过程,给我做成连环画,保证小学生都能看懂。”
张浩在一旁举手:“那我呢?”
“你啊,我想想,你就负责把那些数据都做成对比图表,柱状图、折线图、饼图……怎么清晰怎么来。”
“配色的话就用蓝白,显得咱们专业冷静有逼格。”
“收到!”
三人组领命,屁颠屁颠地跑到旁边的电脑前开工了。
“收到!”
苏泽又看向离自己八丈远的沈青晚:“师姐,项目的整体框架和逻辑你最熟,你来负责整理基础账目和材料清单,把咱们需要多少钱、钱要花在哪,列个明明白白的表格。”
“啊?好、好的!”
沈青晚一个激灵,正要走过来,但在迈步前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挨在苏泽身侧的夏知微。
然后默默从角落里搬了把椅子,坐在了长桌的另一头。
中间隔着足足好几米的距离。
“苏、苏泽,我坐这边跟你说就行,咱们用共享文档改稿子,就别凑一块儿了。”
沈青晚求生欲拉满,尴尬笑道。
苏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,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笑眯眯的夏知微,右手握拳放在面前咳嗽了一下。
“咳,行吧,那就用共享文档,也挺方便的。”
“至于核心的答辩文稿……”
苏泽抬手拍了拍夏知微的脑袋,“就由我来口述,我们家微微负责打字录入吧。”
“正好检查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练习打字。”
为了让夏知微能够尽快熟悉电脑,苏泽这一个月里每天都有强制要求夏知微玩电脑。
有时候让她整理文档,有时候则是带着她打游戏。
为的就是让夏知微对键盘进行全方面的熟悉。
夏知微自然没有意见,搬了张椅子紧紧挨着苏泽坐下。
随即取下背上的小背包,从里面取出笔记本电脑,放在桌面上掀开。
一双白嫩的小手放在键盘上,摆出了一副专业速记员的架势。
除此之外,夏知微还不忘故意往苏泽的身上靠了靠,示威似的瞥了一眼远处的沈青晚。
沈青晚默默把自己的椅子又往后挪了半米。
惹不起,惹不起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所有人都进入了高效的工作状态。
苏泽天马行空地口述着文稿内容。
从项目背景吹到市场前景,从技术壁垒侃到社会价值。
怎么显得牛逼就怎么来。
不吹牛逼点,万一没唬住那些专家和领导怎么办?
他还等着这群人给他发钱呢。
当然,吹牛逼归吹牛逼,苏泽还是时刻注意着逻辑问题的,保证不会出现客观事实的错误。
夏知微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翻飞,打字速度很快。
苏泽这边话音刚落,文字就已经同步出现在了电脑上,极少会出现错别字。
苏泽心中顿感一阵欣慰,看来这一个月的特训没白干啊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,一份答辩文稿初稿便新鲜出炉了。
苏泽伸了个懒腰,看着屏幕上的答辩稿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行了,现在稿子有了,咱们来模拟一遍答辩流程。”
他把另外三只埋头做PPT的鹌鹑叫了过来。
“王涛,你来扮演最难搞的评委,专门负责挑刺。”
“许磊,你扮演不懂技术但手握大权的领导,就问这玩意儿有啥用,能不能赚钱。”
“张浩,你……呃,我没想到还有什么需要扮演的了,你就在旁边cos滚木得了。”
张浩:“……有没有体面一点的角色?”
苏泽:“没有。”
王涛和许磊倒是欣然接受了各自的身份,两人互相对视一眼,嘿嘿一笑。
然后便立马进入了角色。
答辩模拟开始。
由于姜黎不在,所以暂时由沈青晚代替主讲人。
她站在众人前面,声音沉稳地开始讲解。
可没讲两句,王涛就举手打断了,压低了嗓音刁难:“等一下,这位同学,你刚才说的那个‘高频相控阵声波’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“听着很高深,但我们听不懂啊,你能不能用人话解释一下?”
这问题一出,沈青晚的节奏被打乱了。
一着急,反而用了更专业的术语去解释,说得王涛眉头越皱越紧,眼神越来越迷茫。
这倒不是演的,毕竟王涛本来就才大一,此刻脸上的困惑完全就是发自内心的,本色出演。
“停停停!”
许磊也有点听不下去了,学着领导的腔调,敲了敲桌子道:“你不用跟我扯这些理论,我就问你一句,你这东西搞出来,能给学校带来多少收益?能发几篇顶刊?能不能上新闻?”
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沈青晚问懵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眼看场面越发失控,苏泽摇了摇头,出声叫停了这场模拟。
“停。”
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苏泽。
“超时严重,内容枯燥,缺乏说服力。”
苏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。
“咱们讲得有点太专业了,台下的人不是来听咱们上课的,他们是来评估项目价值的。”
“所以,光靠咱们的嘴皮子和PPT,说服力是完全不够的。”
苏泽摸了摸下巴,在实验室里踱了两圈步,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解决方案。
“我们得给他们来点硬核的东西才行……最好是能在视觉给他们带来震撼,这样最直观。”
说着,苏泽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了一个空置的实验台上。
紧接着,一个主意便从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“不如,我们搞个实物演示。”
苏泽打了个响指,重新走回众人面前,“咱们做一个透明的玻璃水箱,现场用声波推水给他们看,让他们亲眼看到无形的力量是怎么操控液体的。”
这个想法一提出来,所有人都眼前一亮。
“卧槽,这个牛啊,现场表演隔空控水,这比看PPT带劲多了。”王涛说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沈青晚冷静地提出问题,“答辩就在三天后,我们去哪儿找定制的玻璃水箱?”
“而且还要高透光的玻璃管和特制的密封胶,时间上来得及吗?”
“这事交给我就行。”
许磊拍了拍胸脯,“我认识一个卖实验耗材的老板,之前咱们买东西我都在他那儿买的,跟老板关系不错,我这就打电话问问!”
说着,他便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。
苏泽看着他自信满满的背影,心里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。
果然,没过两分钟,许磊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。
“怎么了?”苏泽问。
“那老板说……高透光的玻璃管和密封胶都没货了,说是什么厂子供应出了问题,下一批最快也要等半个月。”许磊丧气地说道。
半个月?
那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。
苏泽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早不出问题,晚不出问题,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