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沈青晚看呆了,就连凑过来看热闹的三个师兄也是直接看傻了眼。
“乖乖,这就是你们要拿去参加CUPT的项目?声波相控阵靶向给药模型?”
李一鸣咽了口唾沫,转头看向苏泽,语气和眼神中难掩欣赏和惊叹:“苏师弟,牛逼啊,这种项目参加一个学科竞赛,会不会有点太大材小用了?”
苏泽却很谦虚,“李师兄夸张了,就是个原理验证机罢了,离临床应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。”
说罢,他随手关掉了信号发生器,水箱里的红色微球这才散开,缓缓沉入水底。
站在一旁偷看的周文博,此时也完全被震惊在原地说不出话来。
怎么可能?!
前两天这帮人还在为了代码报错焦头烂额,怎么才隔了一夜,不仅把算法跑通了,连实物演示机都搞出来了?
而且这种东西的结构……连他这个跟了张院士两年的老生都没看懂里面的门道。
苏泽一个才刚上大学没多久的新生,是从哪儿偷师来的这种高端设计?
要是让苏泽把这台机器搬到后天的答辩现场,当着一众院领导和评审专家的面演示这一手“声波控水”……
那全场的焦点和甲等经费,还能有他周文博什么事?!
嫉妒与恐慌在周文博胸腔里疯狂发酵。
苏泽并不知道周文博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了,当然,就算他知道了,也没工夫理他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,已经快下午两点了。
于是转过头,冲团队的几人拍了拍手:“行了,既然硬件测试过关了,那现在咱们就抓紧时间,再搞一下现场答辩的攻防模拟。”
“姜黎是商学院的学生,台风和口才没得挑,PPT演讲稿她只要背熟了就能随便镇住场子。”
“但到了自由提问环节,台下那些老教授肯定会提出一些专业性的问题,这部分就必须得由咱们几个来回答了。”
“如果问到数据处理和图表制作这方面,许磊和张浩直接上就好,这部分是你们亲手做的,照实说就行。”
“要是问到声场建模和流体力学推导这种稍微高深一点的东西,就由学姐和我来回答。”
“来,我现在扮演评委,模拟几个到时候他们可能会提出的问题……”
几个人围在实验台前,一问一答,把所有可能被专家挑刺的死角全部筛了一遍。
一直忙到了下午四点多,苏泽觉得应该什么大问题了之后,这场模拟答辩才得以结束。
“行了,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吧。”
其实苏泽还挺想再多弄两遍的,毕竟这可是关乎着他的名声能不能打响,以及能不能拿到经费给自己的小金库缓解一点压力。
但没办法,从中午十二点多一直忙到现在,耽搁这么长时间,家里的某只病娇小女友,还不知道黑化成啥样了呢。
再不回去,他害怕自己会被夏知微误以为在外面偷吃,然后被刀。
“这套设备刚做完气密性调校,拆装一次太费劲,所以就先放在实验台上静置一晚,顺便测一下二十四小时的静态密封度。”
苏泽拿过一块防尘布,随意地搭在了水箱上方。
接着又交代了几句答辩会的注意事项后,便和王涛他们一块儿离开了实验室。
沈青晚跟另外三个师兄因为还有课题任务在身,留在了实验室继续忙碌。
随着实验室大门“咔哒”一声合拢,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渐行渐远。
实验室里其他几人也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。
依然没有人理会周文博。
周文博倒也不在意,他的目光始终盯在实验台上那个盖了防尘布的水箱。
脑海中不断回荡着,刚才苏泽和沈青晚模拟答辩的那段对话。
虽然他内心很不想,但不得不承认,他们这个项目,听上去确实很厉害。
要比他手头上的项目先进得多,也更有研究价值得多。
只要后天这套设备被他们完好无损地搬上答辩台,别说是校级立项了,就算是直接送去参加全国总决赛,那也是一等一的杀器!
到时候他们拿了奖项,张长林肯定会把今后所有的资源,全部倾斜到苏泽这个大一新生的头上。
毕竟天赋摆在这里,又实打实地取得了成就,而且还这么年轻。
换谁,谁不会选择培养苏泽,而是去培养别的平庸无奇的学生?
而他周文博,很明显会是这平庸无奇学生中的其中一位。
也就是说,不仅他之前被踹的一脚白挨了,往后在课题组里,更是得天天看苏泽的脸色过日子!
呵,想踩着他上位?
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!”
周文博盯着眼前的水箱,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算计。
……
夜里十一点半。
整栋物理实验楼早已熄灯,走廊里黑漆漆的一片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暗的光。
而就在这时,709实验室的房门外,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。
滴——
电子锁硬声打开。
实验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紧接着,一道黑色身影迅速闪了进来,并谨慎地反手将门轻轻带上。
来人正是周文博。
为了降低被发现的风险,他并没有开灯,但这对他影响也不大。
周文博熟门熟路地摸黑穿过了大半个实验室,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那张实验台前。
随后掏出手机,借着手电筒的光,一把掀开了防尘布。
“想要通过答辩成功立项是吧?想要最后拿大奖是吧?”
“可惜,你们没那个机会了!”
周文博冷笑了一声,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重型一字螺丝刀,对准水箱底板与侧板之间的卡槽缝隙,狠狠插了进去。
随后握住刀柄猛地往上一撬!
咔嚓!
脆生生的崩裂声,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。
卡槽当场就崩碎了一大块,紧接着,一道寸许长的裂纹,顺着侧板迅速蔓延开来。
里面的仿生液顺着裂缝汩汩往外渗漏,转眼间就流了一桌子。
就这周文博还不解气,又拿起旁边接线的四个相控阵换能器,用螺丝刀对着表面邦邦邦”地猛砸了十几下。
直到把内部的元件全都砸得彻底碎裂变形,这才停下手来。
“离答辩就剩最后一天半了,厂家定制至少要半个月。”
周文博喘着粗气,把螺丝刀揣回兜里,重新将防尘布盖在湿漉漉的水箱上,“没有实物演示,我看你们后天拿什么在专家面前装神弄鬼!”
他拍了拍手,转身溜出实验室,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。
整个实验室重归寂静。
只有天花板角落里,一个微型的红外摄像头,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闪了一下微弱的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