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二毛的壮汉松开夏知微,从腰后抽出一把一尺长的砍刀,狞笑着迎向苏泽:“小子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非闯。”
“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!”
“阿泽!!”
夏知微听见苏泽的声音,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。
当她看到那个壮汉拎着砍刀冲向苏泽时,大脑里那根早就岌岌可危的弦,彻底断了。
“别碰他!你们不准碰他!”
夏知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趁着大壮分神看热闹的空当,一口狠狠咬在大壮虎口上!
“啊!操——!”
大壮吃痛松手,夏知微这一口用了十足的力,竟然硬生生地把大壮的虎口处直接咬掉了一块肉!
一时间,鲜血直流,大壮痛的捂着自己的手哀嚎不已。
夏知微得以挣脱束缚,连滚带爬地从船板上跌落下来。
但她一刻也没有停,迅速重新战起后,便直直地扑向了二毛的后背:“离他远点!我杀了你!我杀了你!”
“滚开!”
二毛正举刀对着苏泽,被夏知微从后面撞了一下,重心不稳,反手就是一刀往后挥去!
刀锋带着风声,直奔夏知微的脸颊!
“微微!”
苏泽目眦欲裂,丢掉手里的螺纹钢,往前跨出一大步,一把将夏知微拽进自己怀里。
同时转过身,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上了那把砍刀!
噗嗤!
苏泽的后背顿时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,殷红的鲜血顺着衣角往下淌,滴在灰白的水泥地上。
显得无比狰狞。
苏泽痛的闷哼一声,额头上青筋暴起,可抱住夏知微的双臂却始终没有撼动分毫。
借着冲力,带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,避开了二毛接下来的补刀。
“阿泽……”
夏知微缩在苏泽怀里,鼻尖萦绕着的,全是一股股还带着温热的血腥味。
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,摸了一把苏泽的后背。
霎时间,她的整只手掌都被染得通红。
血……
是……阿泽的血……
阿泽为了护住她,被人砍了……?
“你敢砍他……你敢弄伤我的阿泽……”
夏知微抬起头,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,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,只剩下让人头皮发麻的怨毒和疯狂。
苏泽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,单手撑地站起来,把夏知微挡在身后。
另一只手则是重新捡起地上的钢管,紧紧握在手里,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二毛。
随时准备发动攻击。
“二毛,跟个破学生废什么话,赶紧砍死他上船!外头好像有警笛声!”
陈飞站在船头,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,急得直跺脚。
二毛心想老子特么也急啊,你他妈倒是过来帮忙啊,光站着说话不腰疼!
但碍于陈飞的地位,最终也只敢小声骂了一句脏话。
随即双手握住砍刀刀柄,高高跃起,照着苏泽的脑袋就劈了下来!
苏泽无路可退,只能大致估算了一下对方落地的死角,紧接着一个侧身堪堪避开了刀锋。
随后,手里的钢管顺势往二毛的肩膀上用力一砸!
啪嗒!
二毛的砍刀脱手飞了出去。
就在苏泽准备一脚把二毛踹进江里的时候,旁边的夏知微突然动了。
她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掉落的砍刀!
双手握着带血的刀柄,夏知微一步跨上前,趁着二毛捂着手腕哀嚎的工夫,抡圆了胳膊。
照着二毛的肩膀就剁了下去!
“去死!谁让你碰他的!去死啊!”
少女的尖叫声比江鸥还要刺耳。
一刀砍中锁骨,二毛惨叫着仰面摔倒。
夏知微骑在他身上,举起砍刀还要往他脖子上剁:“把你的手砍下来!把你的眼睛挖出来!”
“该死,你不该碰他!碰了他就该死!”
“微微!停手!”
苏泽吓了一跳,顾不上后背还在飙血,冲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夏知微的腰,硬生生把她从二毛身上拖了起来。
这要是真闹出人命,夏知微这辈子就毁了!
“阿泽你放开我!他砍了你!我要把他剁碎了喂鱼!”
夏知微在苏泽怀里拼命挣扎,手里的砍刀乱挥,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掉。
“流了好多血……阿泽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“我没事,都是皮外伤,没事的好吗?”
“听话,把刀放下,我们等警察过来处理,好吗?”
苏泽温声细语地哄着,手慢慢朝着她的手腕伸了过去,把刀从她的手里下来扔进江里。
就在这时——
轰隆隆!
十几辆重型集装箱卡车拉着震耳欲聋的气喇叭,直接撞飞了码头入口的生锈铁门,横冲直撞地开了进来,把整个岸边围得水泄不通。
紧接着,数量黑色轿车紧随其后,一个甩尾停在了苏泽的不远处。
是顾远山带人先一步赶来了。
刚推门下车,就看到满地是血的码头和后背染红的苏泽,顿时震惊无比。
对着身后跳下重卡的几十个保安,赶忙吩咐道:“全给我按住!一个都不准放跑!连船一块儿给我扣下!”
船头的陈飞和大壮一看事情不对,当即就想开船跑路。
可为时已晚,十几个拿着防暴钢叉的保安已经顺着跳板冲了上去,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人按在甲板上制服。
远处,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,七八辆警车拉着警笛冲进了码头。
紧随其后的,还有陈大龙带来的车队,一群人朝着苏泽这边蜂拥而至。
苏泽看到这么多人赶到,一直紧绷的神经,此刻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冲上大脑,他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“阿泽?阿泽!!”
夏知微一把接住软倒的苏泽,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死死搂着他的脖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苏泽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,过了几秒后,十分费力地睁开了眼睛。
入目是雪白的床单,侧过头,则是一根输液杆,以及正在一滴一滴往下落药水的输液管。
他是趴在病床上的,后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稍微一动就扯得伤口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