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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楚风的粉丝已经全网集结了！她们现在到处人肉咱们剧组的位置，几十万粉丝叫嚣着，要把咱们剧组给砸了，把她们哥哥救出去！！！”
场务举着那台还在疯狂弹送消息的平板电脑，大惊失色，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。
而相比于场务的魂飞魄散，监视器周围的其他剧组工作人员虽然没有那么惊恐，但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，一脸凝重的围了过来。
他们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，都已经是老油条了。
偷拍，路透，私生饭……各种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，他们也经历了不少。
所以，这群饭圈粉丝要是发疯起来，那场面他们可再清楚不过了。
这群人，那可是真的敢线下拉横幅，堵大门，甚至泼油漆的极端群体！
谁也没想到，他们都跑来这个几乎与世隔绝偏僻的郊区工厂里了，还会被人偷拍啊？
然而，
与众人的紧张不同，坐在折叠椅上的陆远，却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，伸出手，从场务手里接过平板电脑，随意地划拉了两下。
屏幕上，几乎全都是楚风的粉丝在各大论坛里刷屏的帖子。
那张楚风瘫坐在泥地里，被两个“黑社会大汉”架着胳膊，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的高清截图，已经被加粗飘红，挂在了微博热搜榜首。
底下的评论区，早就被彻底点燃了。
【啊啊啊啊啊！！】
【这特么是什么野鸡剧组？！敢这么虐待我家哥哥？！】
【我们家楚风可是星皇娱乐砸了一个亿现金带资进组的男一号！凭什么被这样对待？！那两个黑衣大汉是谁？是不是打他了？！】
【姐妹们，我看清楚了，那个导演就是之前那个拍狂飙叫陆远的家伙！】
【他就是个根本没什么名气的新人！肯定是嫉妒哥哥的流量，故意折磨他！】
【气死我了！抵制烂片！抵制洗钱剧组！大家一起去打举报电话，把这个涉黑的野鸡剧组查封！】
……
楚风的几个“百万粉”大V粉丝头子，直接火急火燎的在超话里下达了“战斗指令”。
一时间，控评，刷黑词条，有组织地向各大平台投诉，饭圈那套令人窒息的“网络暴力”机器全面开动。
整个互联网在他们的运作下被搅得乌烟瘴气，甚至连“陆远滚出娱乐圈”的词条都已经隐隐有了冲上热搜的架势。
“陆导……”
场务咽了口唾沫，看着陆远平静的侧脸，
“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赶紧发个澄清声明？说这只是在拍戏？不然这舆论要是真把有关部门招来，咱们这戏可就拍不下去了啊。”
“澄清什么？”
陆远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的谩骂，非但没生气，反而摸了摸下巴，“嘿嘿”一笑。
“这不刚好省了几千万的宣发费，他们免费帮我给电影搞预热，我们感谢他们还来不及呢！”
他随手把平板塞回场务怀里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松弛：
“这帮网民的战斗力可以啊。”
“咱们剧组连个宣发经费都没有，他们这一下，硬是免费帮咱们把热度炒上了天，我谢他们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场务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事！”
陆远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，自然地伸了个懒腰，
“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，让他们先叫唤一会儿，到饭点了，放饭！今天的红烧肉不错，去晚了可抢不着了。”
中午十二点半。
剧组的盒饭送到了。
因为在位置荒郊野外，所以盒饭订的很简单，十五块钱一份的红烧肉拼土豆丝，外加一碗银耳汤。
在废弃厂房的角落里。
陆远毫无导演架子，直接端着个塑料饭盒，蹲在一块垫着报纸的水泥砖上，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米饭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来电显示：星皇娱乐，沈万山。
陆远嚼着嘴里的土豆丝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戏谑。
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，按下接听键，顺手开了免提。
“哎哟，沈董！中午好啊，您吃了吗？”
陆远的声音听起来热情又随和，像是在跟隔壁大爷唠家常。
电话那头，坐在星皇娱乐顶层豪华办公室里的沈万山，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这小子，还真沉得住气。
“呵呵，陆导快人快语，那我就不兜圈子了。”
沈万山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语气听起来不急不缓，甚至还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温和笑意，完全没有什么气急败坏和愤怒。
但越是这种老狐狸，咬人的时候越是不会叫。
“网上的事儿，我刚才都看到了。”
“陆导啊，我沈某人是个讲规矩的人，楚风既然进了您的组，怎么拍，自然是绝对服从您的安排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沈万山话锋一转，语气里隐晦地透出了一股压迫感：
“陆导你也看见了，现在外头民意沸腾啊。”
“楚风毕竟是我们星皇娱乐花了一亿真金白银，送过去演男一号的顶流。”
“现在他的粉丝闹得不可开交，星皇的股价一个上午跌了三个点。”
“陆导，就算为了追求电影的逼真效果，也没必要真把人这样糟蹋吧？”
沈万山轻轻摇晃着高脚杯，抛出了自己的筹码：
“我看不如这样，您稍微委屈一下，用剧组的官方账号发个声明，安抚一下粉丝的情绪，另外，在片场给楚风弄个单独的休息室，配两个助理。”
“后面再给楚风多一点戏份。”
“不然……这几十万粉丝的舆论如果继续闹大，引起了上面有关部门的注意，派人下来查停剧组……”
“这对您这官方背景的剧组，影响也不好，您说是吧？”
软硬兼施。
先点明那一亿的投资和男一号的身份，再用几十万粉丝和官方舆论当刀子，逼陆远妥协。
这就是这些老狐狸最惯用的软刀子割肉。
然而，面对这通看似滴水不漏的逼宫电话。
蹲在水泥砖上的陆远，却只是扒了一大口米饭，含糊不清地笑了两声。
“沈董，您这可是拿话点我呢。”
陆远咽下嘴里的饭菜，语气依旧是那种笑呵呵的松弛，丝毫没有被激怒的意思：
“但您可能误会了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您说的有关部门查不查我，这事儿您把心放肚子里，毕竟这破地方，就是他们帮我封锁现场，借给我拍戏的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陆远用筷子敲了敲塑料饭盒的边缘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：
“至于您说楚风是男一号……害，沈董，您是不是最近太忙，记忆有些错乱了？”
“您要不现在就让人把那份合同拿出来瞅瞅？那可是咱们省公安厅统一下发的《宣传配合协议》啊！”
“在咱们这官方的红头文件里，只注明了参演人员，哪一行写了你们家楚风，是这部戏的男一号了？”
电话那头的沈万山呼吸猛地一滞。
还没等他开口，陆远那带着几分惊讶和无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：
“哎不是，沈董，难道当初那一个亿的资金，不是您老人家思想觉悟高，自愿无偿赞助给咱们省厅的反诈宣传事业做贡献的吗？”
“怎么这会儿还跟做买卖似的，算起账来了？这要是让厅里领导听见，那可多寒心啊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说完，陆远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，直接挂断了电话，然后继续美滋滋地对付那盒红烧肉。
……
京城，星皇娱乐总部。
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，死寂一片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沈万山手里的高脚杯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，红酒溅到了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，但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脸色，在听完陆远最后一句话的瞬间，变得铁青。
“合同……去把楚风那份进组合同给我拿过来！快点！！”
沈万山猛地转头，冲着站在一旁的秘书咆哮。
秘书吓得一哆嗦，连滚带爬地跑出办公室，不到一分钟，就把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合同送到了沈万山面前。
沈万山一把抓过合同，双手颤抖着翻到角色约定的那一页。
他想起来了！
当初签合同的时候，法务总监确实提醒过他没有写明角色，只有【参演人员】四个字。
可他当时是怎么想的？
他觉得，这毕竟是省厅的官方红头文件，不方便写明楚风是男一号，就统一用参演人员代替了，要不然不好和群众交代。
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，应该都懂娱乐圈的“人情世故”，
既然他星皇娱乐砸了一个亿的真金白银，陆远也收了，也同意了，那按照这圈子一直以来的规矩，这男主自然就默认就是楚风的。
更何况，带资进组，资本定角，这一直以来都是娱乐圈的潜规则，从来没变过。
他沈万山在这行混了二十年，还从来没见过谁敢收了一个亿还翻脸不认账的。
谁能想到陆远根本没按套路出牌？！根本不管行业里的规矩？
现在倒好。
这一个亿的投名状，全成了陆远嘴里自愿赞助反诈事业的无偿贡献。
嗡——！
沈万山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，眼前一黑，差点没站稳。
他被耍了！
他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给耍了！
他那一亿真金白银，竟然只是给自己家最金贵的顶流，买了一张毫无尊严的体验卡！
而且还特么是个配角！
“王八蛋……这个小王八蛋！！”
沈万山咬牙切齿，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但他毕竟是久经商海的老狐狸，在愤怒过后，理智再次占领了高地。
他知道，陆远背后站着的是汉东省厅，甚至是更高层。
如果在明面上撕破脸，吃亏的绝对是星皇娱乐。
合同上白纸黑字的，他想走法律途径也根本打不赢。
既然明面上动不了你，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！
沈万山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毒光，他猛地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拨通了星皇娱乐公关部的电话。
“老徐，现在立刻让我们所有的操手和粉丝群的管理员下场！”
“不用压热搜了！给我买水军，暗中推波助澜，把楚风那群脑残粉的情绪煽动到最高点！”
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愣了一下：
“沈董，这闹得太大，万一收不了场……”
“按我说的做！”
沈万山厉声打断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：
“把舆论搞起来，让他们去引导那帮没脑子的粉丝！记住，不要只在微博上骂！”
“让他们去汉东省平安区公安分局，去汉东省公安厅的官网，甚至去各种官方举报平台，集体实名举报！”
“就说汉东省辖区内，藏着一个涉黑，非法拘禁，虐待公民的非法剧组！”
沈万山挂断电话，看着窗外，眼神里满是借刀杀人的快意。
既然你陆远有官方当保护伞，那我就让几十万粉丝去把你的保护伞给掀了！
一旦无数举报信和投诉电话把官方机构的电话打爆，引发了大规模的群体社会事件。
那些最讲究社会影响和稳定的官方高层，为了平息民怨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，强行勒令陆远的剧组停机整顿！
借官方的刀，杀官方的人。
这一局，我看你陆远怎么破！
沈万山冷笑连连。
但他做梦也想不到。
他此刻煽动这几十万脑残粉去冲击的，并不是什么维护社会治安的普通办事处。
而是真正在这场大戏背后，全副武装，荷枪实弹，并且正在为跨国收网做准备的绝对国家重器！
一场饭圈粉圈不知死活，正面冲击国家警务系统的作死大戏。
正式拉开帷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