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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旧的办公桌正中央，那八张银行卡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。
空旷的一号大车间里安静极了。
旁边的小林死死咬着嘴唇，眼圈一下子红到了耳根。
王磊看着桌上那摞银行卡，又抬头看了看围在桌边的这群人，只觉得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。
就在昨天上午，外头那些娱乐大V还在网上铺天盖地地发通稿，算计着华盛影业怎么用三个亿把全行业的演员锁死，嘲笑陆远在北郊废肉联厂里连个跑龙套的都请不起。
可外头那些人做梦也想不到，此时此刻，在这给车间里，这群平时商业剧组捧着几千万片酬都未必请得动的影帝和老戏骨，
不仅自己掏路费赶了过来，甚至连攒下的养老钱都全掏出来拍在了桌子上！
陆远低头看着那八张银行卡，心里同样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沉默了两秒，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，将那摞银行卡拿起来，重新推回到了宋怀山等人的面前：
“宋老师，倪老爷子，还有各位老哥，你们这份情义，我陆远记在心里一辈子。”
“但这卡，你们必须收回去。”
陆远指了指车间大门外挂着的那两块牌匾，语气认真道，
“咱们金盾中心是挂着汉东省厅牌子的公家单位，有严格的财务纪律。我要是不仅让你们零片酬过来白干活，还拿你们的养老钱去拍片子，李厅长知道了，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。”
一看陆远把卡全推了回来，脾气最急的倪大宏顿时瞪起了眼，伸手就要把卡再拍回去：
“什么叫养老钱？我老头子身体硬朗着呢，用不着这钱养老！”
“小陆，咱们之间你还端什么架子？你不收这钱，靠省厅账上那点买办公桌的经费，咱们拿什么开机？！”
旁边的张毅和贾兵也急了，纷纷开口劝道：
“是啊小陆，我们在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，拍部电影要烧多少钱，我们心里还能没数吗？”
“你千万别跟哥哥们客气，这钱就当是我们几个入股的，等以后电影上映有了分账再还给我们不就完了？”
见陆远还是摇头不接，一直没怎么作声的老影帝宋怀山按住了自己面前的银行卡，眉头深深锁了起来。
老爷子沉吟了一下，抬头看着陆远，沉声开口道：
“小陆，你跟我们说句实在话，你死活不肯收这笔钱，是不是觉得就算把我们这小两千万全砸进去，在华盛那三个亿的大制作面前也听不见个响，怕亏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的血汗钱？”
不等陆远回答，宋怀山伸手重重拍了拍身下的旧木桌，苍老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属于老一辈电影人的傲气：
“如果是因为这个，那你可就太小看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了！”
“好电影，从来不是靠烧钱搭大景、堆特效堆出来的！既然省厅批给你的经费只有十万块钱，那咱们就不拍外景、不搞爆炸追车的大场面！”
宋怀山伸手指了指脚下这间空旷斑驳的红砖大车间，声音铿锵有力，
“咱们就拿这间废弃车间当现成的审讯室！中间摆一张旧木桌、两把椅子，架一台机器。”
“哪怕全片九十分钟全是室内审讯的文戏，靠我们这帮人的台词功底和对手戏，照样能拍出一部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悬疑电影，把华盛那帮流量明星碾得渣都不剩！”
老爷子这番话一出，整间车间里的演员眼睛全都亮了！
“宋老师说得对！拍密室审讯片！一分钱置景费都不花！”
王传军兴奋地一拍大腿，摩拳擦掌道，
“我演那个被审的悍匪或者变态杀手！宋老师、张毅哥你们演老刑警，咱们就在这间破车间里飙两个钟头的戏！”
张颂闻、张艺星和楚风也听得热血沸腾，纷纷把银行卡揣回兜里，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陆远，催促道：
“对！陆导，十万块钱拍室内独幕剧足够了！赶紧把剧本发下来吧，咱们现在就开始围读剧本！”
看着面前这群越说越起劲、恨不得当场就在车间里摆开阵势飙演技的影帝和老戏骨，陆远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看着满屋子眼巴巴等剧本的大腕儿，嘿嘿一笑。
看到陆远嘴角翘起这个熟悉的弧度。
站在旁边的老周和王磊眼皮同时一跳，
而曾经在《狂飙》和《孤注一掷》剧组里被这个笑容支配过的张颂闻、王传军、张艺星和楚风四人，更是条件反射般地脖子一缩，后背瞬间升起了一股凉意！
每次这位陆大导演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，就意味着他肚子里憋着的坏水，绝对要超乎所有人的想象！
“那个……小陆，你这么笑干嘛？”
贾兵心里有点发毛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陆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慢悠悠地开口道：
“各位老师，谁跟你们说，咱们金盾中心的一号项目是要在车间里拍电影了？”
“还有，谁跟你们说，咱们这次有剧本了？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瞬间一怔。
“不拍电影？也没有剧本？！”
张颂闻和宋怀山面面相觑，满脸错愕。
在众人困惑不解的注视下，陆远转过身，迈步走到了车间墙角那两个用透明胶带严严实实封着的大号纸箱旁。
“刺啦！”
陆远伸手捏住封箱胶带的一头，干脆利落地一把扯掉，随后抬起右脚，轻轻往纸箱侧面一勾，直接将两个大纸箱的顶盖向两侧踢开！
没有剧本，没有电影场记板，更没有半台重型电影摄影机。
左边那个敞开的纸箱里，整整齐齐地塞满了十几件亮得晃眼的荧光绿交警反光背心，上面还叠着一沓印有【实习辅警】字样的红蓝袖标。
而右边那个纸箱里，则摆着一排黑色塑料外壳的警用执法记录仪，以及两台加起来还不到五万块钱的便携式手持摄像机！
看着这满箱子跟拍电影八竿子打不着的装备，大车间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满屋子拿遍各大奖项的影帝和顶流演员，站在那两个纸箱前，彻底傻眼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