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红绫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走到那对宝物跟前,低头...
看着托盘上那枚流转着温润光泽的夜明珠,和那块碧色如洗的玉璧。
良久,她才淡淡开口:
“悬黎珠、明月璧...”
“是我特意向国主请命,从国库中取出来的重宝。”
“成对而出,只赠新人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王世豪,一字一句:
“这对宝物的收礼人...”
“应该是秦淮和徐洋竹。”
轰——!!!
王世豪的脑子,当场就炸了!
“收...收礼人是谁?!”
“秦淮?!徐洋竹?!”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!”
他猛地回头,一把抓过托盘上的玉璧,举到叶红绫面前,声音都变了调:
“红绫战将!您一定是记错了!”
“这...这明明是我和芷兰大婚的贺礼!”
“而且是...是徐家亲自送到我们手里的!”
“......”
刚才还跟着哄笑徐洋竹的宾客,此刻全都闭上了嘴...
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谁隔空抽了一巴掌!
徐芷兰更是脸色煞白...
她那双刚才还尖酸刻薄的眼睛,此刻瞪得溜圆,嘴唇哆嗦着,半天挤出一句话:
“不...不可能...这不可能!!”
“一定是搞错了!战将一定是搞错了!!”
她猛地扑到叶红绫面前,声音尖锐:
“战将!您再想想!这对宝物真的是给我们王家的!”
叶红绫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:
“够了!”
两个字,像一盆冰水,当头浇下...
王世豪和徐芷兰皆是浑身一颤,再不敢吭声!
“我知道您们不甘心...”
叶红绫将那对儿国之重宝取出、放在托牌上...
而后将原本用来装宝物的楠木盒子拿在手中,朝着周围的宾客们示意道:
“大家不用觉得我是在针对王家...”
“你们大可以看看...这盒子上原本就留有证据!”
“......”
“哪里...什么证据?!”
徐芷兰最是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...
在听到叶红绫的话之后,她挤开一众围观的人,快步来到叶红绫的面前:
“淮风竹契...”
看到楠木盒子上的四个小字,徐芷兰先是眼眶一跳,而后又变得满脸茫然:
“淮风竹契?!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啊?!”
“难道是秦淮和徐洋竹的名字?!”
“......”
“淮风竹契...”
周围的宾客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显得有些不解...
好在其间不乏有些文化的人...
此时东州大学的名誉教授,也是东州豪门张家的话事人...站出来主动解释道:
“淮风有信,竹契同心...与知己良缘、彼此相许的意味相同...”
“这原本就是祝愿美好爱情的寄语。”
“红绫战将能把这对新人的名字和祝福语结合在一起...真是别出心裁、文武双全啊!”
“......”
不愧是豪门的俊才,不光学识渊博,拍马屁的功力更是一等一的...
这几句话不光把短句的意思和巧思解释得清清楚楚,同时还恰到好处地捧了红绫战将一句!
但大家似乎还不太敢确定,这四个字真的就能代表悬黎珠和明月璧的归属...
于是一道道目光重新回到叶红绫的身上,似乎在等她做最后的宣布!
“这位先生说得不错。”
叶红绫突然开口,声音在大厅里回荡:
“这四个字确实藏着我的一点巧思...”
“木盒的盖子上是我亲手写下的淮风竹契...”
“盒子里面是我亲自挑选的珠联璧合。”
“这便是我送给侄儿秦淮、以及侄媳洋竹的贺礼!”
“......”
全场,死寂!
针落可闻!
而在短短几息之后...
哗——!!!
人群,彻底炸了!!
“什么?!这宝贝真的是红绫战将送给秦淮的?!”
“那王世豪刚才...是在拿人家的贺礼装门面?!”
“我的天!这脸打得也太狠了!!”
“难怪战将问他‘这对宝物怎么会在你手里’..原来这宝贝压根就不是王家的!”
“刚才王世豪还踩着人家的聘礼炫耀,说什么破烂不配提鞋...”
“结果他自己捧着的宝贝,就是人家秦淮和徐洋竹的!”
“......”
东州来的豪门代表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交头接耳;
江城的那些二流家族成员,原本就是来涨涨世面、顺便混个脸熟...
却没想到不仅开了眼界,竟然还看到这么大的一出好戏!
只是...他们此时看向秦淮的眼神都变了...
变得又惊又惧!
哐当——!
王世豪好像瞬间被抽光了力气...
他脚下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!
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!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回旋——
完了!
全完了!!
他引以为傲的宝贝,他当众炫耀的底气...
他拿来踩徐洋竹、羞辱秦淮的国之重宝——
竟然是红绫战将送给秦淮和徐洋竹的贺礼!!
而他,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把别人的贺礼,当成自己家的荣耀,炫耀了半天!!
王永昌站在一旁,此时也只觉得天旋地转...
要不是扶着桌子,当场就要栽倒在地!
他辛辛苦苦筹办的欢迎会,他指望着靠这对宝贝给王家抬身价的如意算盘——
眨眼之间,碎了个干净!
所有人的脑子里,都在嗡嗡作响——
侄儿?!
红绫战将刚才说什么?!
“侄...侄儿?!”
有人终于回过神,颤声问道:
“红绫战将...您说的侄儿...”
“难道是...秦淮?!”
叶红绫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转过身,走到角落里那张桌子前。
那个始终气定神闲喝茶的年轻人面前。
然后,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——
这位当世四大战将之一、东州十万守备军的主帅、跺一跺脚能让整个大夏抖三抖的红绫战将,
轻轻喊了一声:“淮儿。”
两个字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却像一颗深水炸弹,在大厅里轰然炸开!!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