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靖然看着眼前这群满怀期待的人,心里只想发笑。
想做土锅,想找到果盐?
这群女人未免太高估自己了。
捏泥、阴干、烧制,只要一步出错,土锅直接开裂报废。
再说果盐,她们一群人在林子里转悠了这么久,可从来没看见能生盐的果子。
就算侥幸找到了,又能如何?
天天靠着野菜汤度日,短期还好,长年累月只吃野菜,缺少碳水和蛋白质,人迟早也要玩完。
真是可笑,不过刷了几段短视频,就觉得自己上手也能做成,那些视频本来就是哄傻子看的。
江靖然悄悄将手里那块儿腥涩难咽的地鼠肉丢进了身后的草丛。
她转头,目光遥遥瞟向了凌风石洞的方向。
明明眼前就摆着现成的美味大餐,为什么非要困在这里吃糠咽菜?
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瞬间生根发芽。
今晚,她一定要喝上一碗鲜美的鸭汤!
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喝!
另一边,凌风准备熬鸭汤的时候,遇上了一点小麻烦。
他制作的木筒锅容量有限,整个木筒锅也就成年男人胳膊粗细,截断后大概50厘米长,内部虽然是中空的,但一整只野鸭子根本塞不进去。
没有趁手的刀具,凌风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鸭子剁成小块,放进了木筒锅里。
跟着又丢进去了几根新鲜的蘑菇和脆根草,再灌入八分满的山泉水,扔点野蒜、土姜进去,用来去腥提鲜。
把鸭肉剁成碎块也有好处。
肉块小,熟的快。
木筒锅不用长时间大火灼烧,这样一来就能减轻外壁的损耗,不至于用一次就烧坏了。
在土砂锅完工之前,这口简易的木筒锅就是凌风用来做饭的唯一炊具,必须得省着点用。
打造这口木筒锅,凌风耗费了巨大的精力。
没有金属刀具,全靠着石块一点点敲碎木筒内部的隔膜,稍微一个不注意,砸裂了,整个木筒就全都废了,又得从头再来。
还剩下一部分鸭肉。
凌风之前在河边捡到了一块品相绝佳的石头。
石头只有一指薄厚,整体呈圆盘状,拿来当烤盘再合适不过了。
他把这个石盘架在烧得通红的炭火上,经过高温炙烤,天然的时间锅很快就烧热了。
先挑出几块肥鸭肉铺上去,油脂受热滋滋的渗出,溢满了整个烤盘。
接着,凌风把剩下的鸭肉一块块摆上去煎烤,一边煎,一边往上撒少量的果盐和香料碎。
鸭肉一接触滚烫的石盘,肉里面的油脂瞬间被煎得滋滋作响,外表的肉皮边缘微微卷曲,透着金黄色,诱人的煎肉香味四下散开。
约莫半刻钟之后,悬在木架上的木筒锅也咕嘟咕嘟翻滚了起来。
锅口不断涌出白茫茫的热气,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鲜香味。
凌风往锅里一看,整锅汤熬的奶白奶白,锅内翻滚不停,里面的鸭肉被炖的软烂脱骨。
他拿起了一个环形的贝壳当汤勺,轻轻舀起一勺汤,吹了吹,然后吸溜一口下了肚。
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,精神大振。
鲜,鲜的直掉眉毛,实在太他娘的鲜了!
仅仅撒了少许的果盐、野蒜和土姜,就把鸭肉本身的鲜香全都激发了出来。
汤底带着野蒜和土姜淡淡的辛香味打底,入口柔,咸鲜无比,紧随其后便是醇厚的肉香。
还有鲜蘑独有的清香和脆根草自带的清甜香味层层叠加。
整锅鸭汤的味道被吊得淋漓尽致。
简直仙品。
这才是美好的生活啊!
凌风接连喝了好几口鸭汤,又拿着树枝削成的木筷子夹起了石盘上煎的咸香入味的鸭肉。
咸香油润的煎肉配上鲜美无比的鸭汤,简直是一场充斥在舌尖上的美味盛宴。
这汤炖的太好喝了,凌风不知不觉喝了不少,肚子被热乎乎的鸭汤填的满满当当,煎肉才吃了没几块,他就已经饱了。
凌风打了个饱嗝,一脸满足的看着剩下的食物。
木筒锅里还剩着大半锅的鸭汤,石盘上也还剩着不少煎肉。
今晚林子里的风也不小,这风一吹,直把这边的香味往女人营地那边送。
凌风笃定,江靖然今晚肯定还会找上门来。
这就叫花香蝶自来。
于是他把木筒锅和石盘下面的炭火拨小,保持微弱的余温,慢慢温着鸭汤和煎肉,不让它们凉透。
又扯来了几片宽大的树叶,盖在锅和石盘上,防止灰尘和小虫子落上去。
上次江靖然给他按摩的那滋味儿,还让他回味无穷啊。
这女人手上确实有点功夫,自己浑身被他按的骨软筋麻,舒服透了。
所以凌风觉得,只要江靖然愿意拿出诚意,他也就愿意分她一口肉吃的。
夜深人静,清冷的月光洒进密林里,可在树冠的遮挡下,整个林子里依旧黑黢黢一片。
林间阵阵微风吹过,虫鸣此起彼伏。
石洞前的火堆余焰忽明忽暗。
凌风躺在干草铺成的简易床垫上,酒足饭饱之后,困意翻涌。
忙了一整天,又是砍木头、设狩猎套子,搭架子、做锅具,处理食材,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就算凌风的体魄经过了强化,可他终究是肉做的,也不是铁打的。
吃饱喝足之后,躺在软乎乎的干草垫子上,他两个眼皮越来越沉。
就在他快要沉入梦乡的时候,只听见石洞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。
凌风瞬间机警的睁开了双眼,瞥见了一道鬼鬼祟祟的熟悉人影后,面露出几分得意就闭上了眼睛,假装睡熟了。
只见那道人影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石洞,在他身边停下,然后蹲下身,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。
“凌风,快别睡了,别睡了,我来了,还有没有鸭汤?”
女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意味。
凌风闻声,装作睡得正沉被吵醒的模样,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。
然后长长的打了个哈欠,抬手指了指石洞外被树叶盖住的木筒锅和石盘。
见状,江靖然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,连忙快步上前。
鸭汤和煎肉的香气扑面而来,还冒着袅袅热气。
就在她伸手想要掀开树叶的瞬间,凌风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等等,可以给你吃,但交换条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