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。
吕本也并没有站出来,没有为孔南开口说什么。
能够做到尚书之位,执掌大权。
吕本可不是没脑子的。
自己女儿都在东宫作为太子侧妃,此刻如若反对太子提议,那他就纯粹脑子有坑了。
而龙椅上。
听着孔南谏言,朱元璋却是笑了,不过挂着的却是一抹冷笑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你这个读儒法的还懂军队军功了?”
“这倒是让咱大为吃惊啊。”朱元璋话音幽幽的响起。
只是。
所有人都可以听明白这话里蕴含的一种冷意。
孔南脸色一变,自然也听出了朱元璋带着几分怒意。
“臣不敢。”
“臣身为大明臣子,一切为了陛下与大明着想。”孔南立刻一拜,颤声道。
朱元璋瞥了一眼,终究是看着这孔南或许也是哗众取宠,索性也懒得多说,一摆手:“退下。”
两个字落下。
孔南脸色苍白,不敢再多说,悻悻的退回了班列之中。
“朱怀年纪的确不大。”
“但在咱大明,特别是军队之中。”
“不看资历,不看身份,只论战功。”
“这是咱大明的军规铁律。”
“倘若咱因为这朱怀入伍不久就埋没他的战功,那咱就成了天下的笑话了。”
“那咱大明百万将士还如何为咱而战?为大明而战?”
朱元璋带着几分告诫的扫视朝堂文武,再次奠定了大明军功制根本。
声音落下。
满朝文武全部都举起朝笏一拜:“陛下圣明。”
朱元璋一摆手,目光柔和的看向了朱标:“标儿,便按你的意思去办。”
“这一道给朱怀官升一级的圣旨,咱亲自写。”
“给朱怀封爵位的旨意,由你来。”
“凭朱怀所立之功,值得你如此看重,咱交给你。”朱元璋一脸笑容的说着,充满了对朱标的认同。
放眼历朝历代。
太子储君能够写下圣旨,并且还能够代表皇帝旨意的。
或许也唯有朱标了。
他东宫太子的旨意等同于皇帝圣旨。
“儿臣谢父皇。”
“此番,儿臣准备封朱怀为世袭男爵,以表其功。”
朱标也是立刻道谢,同时也将心中对朱怀的封赏说了出来。
世袭与不世袭的区别。
太大了。
不世袭,只有属于封爵这一代才可以享受到爵位带来的恩泽。
世袭,便可传承后裔子孙。
意义截然不同。
“世袭男爵。”
“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爵位,却也是爵位啊。”
“在这朝堂之上的大臣除了那些开国勋贵外,几乎都未曾拥有爵位。”
“十六岁的世袭男,太子殿下这一恩泽当真是不小啊。”
“朱怀,这是一步踏足真正的应天朝堂了。”
……
听到朱标直接定下了朱怀的封赏,让满朝文武都不由得心惊,羡慕者有之,嫉妒者有之。
当然。
此刻大殿内群臣的心情都是无比复杂的。
“咱说了由你来定,便由你来。”
“这一道旨意,咱也交给你了。”朱元璋笑着说道,十分的温和。
这态度也只有朱标能够享受到。
“谢父皇。”朱标道谢一声,也不再多言。
而此刻。
朱元璋思绪回转,看向了兵部尚书沈溍。
“北平军,地方卫所边军,职责原本是防守边境,固我大明边疆。”
“可如今北平军所立战功,着实让咱吃惊。”
“传咱旨意。”
“传圣旨入北平军,褒奖北平军全体将士悍勇为国之心,当为我大明边军第一卫。”
“另。”
“给燕王记功,给北平指挥使周兴记功。”
“咱很期待他们再带领北平军为大明再立新功。”朱元璋看着沈溍,大声道。
这一道圣旨不同于封赏,而是勉励整个北平军将士。
得圣旨褒奖。
得圣旨将北平军定为大明边军第一卫。
这就足可彰显出北平军全体将士的功劳。
“臣领旨。”沈溍立刻站出来应道。
“还有。”
“以兵部的名义,告诉冯胜,北平军如今攻破了松亭关,佯攻之任却完成了主攻之责。”
“地方边军尚且有如此战力,咱很期待他主攻之军接下来的战果。”
“切不可让咱失望。”朱元璋想了想,又对着沈溍补充了一句。
沈溍自然是恭敬领命。
这一道皇帝的口谕传到了主战军后,甚至都可以想到冯胜会有怎样的紧迫感,那些淮西战将们又会有怎样的紧迫感。
“好了。”
“诸卿应该无事启奏了吧?”
“没有,便散朝。”朱元璋一摆手,笑着道。
“臣等恭送陛下。”满朝文武纷纷躬身参拜高呼。
朝议散去。
奉天殿广场之上。
“你今日是疯了还是蠢了?”
“竟然敢质疑太子殿下的圣意?”
一散朝出来,吕本就立刻走到了孔南的身边,一脸严肃的问道,也是带着几分问责的意思。
如果是在未曾联姻之前。
孔南再如何作死,他都管不着。
可如今两家已经成了姻亲,算是一种深刻的结盟了。
“吕兄。”
“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孔南欲言又止的说道,但目光则是谨慎的看着周围。
见此。
吕本扫了一眼,随后道:“上马车去说。”
说着。
便率先一步走出。
孔南叹了一口气,也是立刻紧随了上去。
没多久。
在皇宫外的一条巷子里。
吕本的马车上。
“现在你说有什么苦衷吧。”
“你我两家已经是姻亲,一荣俱荣。”
“说吧。”吕本十分严肃的看着孔南问道。
“这朱怀与我孔家有仇,他原本只是一个商贾贱籍。”孔南无奈的说道。
提及此事。
他都后悔得很。
或者说后悔之前自己没有彻底去上心。
“商贾贱籍可没有资格入伍从军,他如何到了北平边军的?”吕本一脸诧异的问道。
“正是因为他是商贾贱籍不可入伍从军,所以二子在北平府办事时,将其籍改为了军户籍,并且直接送到了北平军内。”孔南带着一种苦意的说道。
听到这。
吕本睁大眼睛,用一种无比诧异的眼神看着孔南,显然没有想到朱怀入伍从军竟然是自己亲家一手所为。
“你孔家疯了?”
“杀人虽然麻烦,却可以动用死士,纵然地方官府去查也根本查不到,何必用这种方式?”吕本都有些复杂了。
对于他们这种权贵而言。
养死士几乎是一种不是秘密的秘密。
对付普通人,轻而易举。
更何况还是商贾贱籍,这更是轻而易举。
可孔家竟然绕这么大弯子,将朱怀的户籍从商贾贱籍改成了军户籍,然后还直接送入军中了。
竟然没有直接派死士杀了。
吕本这一下是真的没看懂。
面对这一问。
孔南苦笑道:“吕兄,如若早知道此子这般悍勇,我儿又怎会用这种手段啊。”
“原本想着他入了军中,而且还是最危险的先锋军,那便是必死之局。”
“可他不仅活了,还屡立战功。”
“哎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