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州府,辽阳城。
也是北元在这辽东之地的主城所在。
北元太尉纳哈出,便亲自镇守在辽阳城,督管着辽东的一切。
“启禀太尉。”
“明军已经攻破庆州,复州。”
“正如太尉所料,明国发兵进攻,西面北平府来犯并非主力,实为佯攻。”
辽阳州府大殿内,一个北元将领恭敬对着主位上的纳哈出禀告道。
“果真不出太尉所料。”
“这一次明国进攻,果然是想要从复州与庆州为主攻方向。”
“幸亏太尉早有布置,复州卫早就已经放弃,故意诱敌深入。”
“我大元真正的防守可是在金山与山海关。”
“只要这两地不失,我辽东之地就安稳如初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如今的明国虽然国力强盛,但我大元这些年发展也不弱,在太尉带领下,必可反攻。”
“……”
大殿内一众元将纷纷开口,充满了对纳哈出的信任与自信。
“诸位将军。”
主位上,纳哈出缓缓开口。
大殿内原本还很嘈杂议论的诸多元将也是立刻停下了声音,纷纷看向了纳哈出。
看向纳哈出的样貌,年龄大概五十来岁,头上扎着的北元辫子还有白发,但脸上的威严之气不减。
作为北元太尉,他手握北元兵权。
整个辽东之地,近三十万元军都归于他掌控。
可谓是继承了昔日北元王保保的意志,以南下灭明,光复大元天下为任。
“守住辽东只是一步。”
“根本是在于消耗明国国力,为我大元南下而准备。”
“诸位将军。”
“你等都是我大元的骁勇战将,他日光复我大元疆土,陛下定不会薄待。”纳哈出一脸正色的说道。
“誓死效忠大元,誓死追随太尉。”
殿内众将齐声道。
纳哈出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一切按原定计划而定。”
“固守山海关,固守金山城。”
“这两地不失,我辽东无忧,大元无忧。”
众将自然是恭敬领命。
“太尉。”
“松亭关驻守兵力五万,我们是不是要向松亭关增兵?毕竟松亭关乃是我辽东西境门户。”
一个元将站出来说道。
“也速将军,你也担心太过了。”
“松亭关是仅次于我辽东山海关的第二雄关,凭一个区区北平军如何攻破?”
“明国之所以让那北平军动,便是为了分我辽东之兵,如若再增兵过去,那便是中了明国奸计了。”又一个元将大声说道。
“不错。”
“如今太尉布置固防已为上策。”
“明军国力虽强,但也绝不可能长期消耗,只要固守,待得明军粮草消耗枯竭,我军就可趁势南下,以逸待劳。”
“待得反攻,明国的北平府,南边的诸多疆域都是我大元的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“明国的那些女人们一个个可娇嫩的很,那些原本就是我大元的。”
……
一个个战将也是纷纷附和。
可就在这时。
“报。”
“松亭关急报。”
一个惊慌的声音在大殿外响彻,紧随着一个元兵快步跑入了大殿内,神情惊慌。
“观童将军有何事禀告?”纳哈出沉声问道,仍面不改色。
“松亭关…失守。”
“观童将军…为大元战死。”
这个元兵跪在大殿内,声音发颤禀告道。
只是话音落下的一刻。
整个大殿内的元将脸色全部骤然大变。
主位之上,纳哈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双眼凸起,死死凝视着传令兵: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!”
“观…观童将军战死。”
“松亭关失守。”
“驻守松亭关五万儿郎全军覆没,无一人逃脱。”
“松亭关已被明军攻克。”
殿内传令兵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这绝不可能。”
“松亭关五万大军防守,本王还派了观童亲自坐镇,足可万无一失。”
“明国的其他军队也断然不可能支援那北平军,他们是如何破关的?”纳哈出有些失神地摊坐在了椅子上,完全没有想通透。
他这般布置。
已经是考虑了良多了。
在得知大明对辽东动兵时,纳哈出就制定了严密的防守规划,以固防为主,消耗明军来犯,待得明军粮草消耗过大,便是他元军反攻大明之时。
借的便是以逸待劳之势。
而松亭关正是西面的重点防守关隘。
“回禀太尉。”
“据情报。”
“明军之中出了一个骁勇战将,他没有借助任何攻城器械,一人破开了城门。”
“城门一破,所有明军一股脑杀入了关内,观童将军率军与明军血战了一天一夜,终究不敌。”传令兵惶恐禀告道。
“一个人?不借助任何攻城器械破开了城门?”
当纳哈出听到这一句,脸上也是涌现了一种震惊。
这根本不是人力可做到的。
哪怕是他大元历代最勇猛的战将都不可能做到。
“详细给本王查清楚这个明将是谁。”
“还有,往松亭关方向,增派游击骑兵扰乱明军。”
“速速于会州调派大军驻守。”
纳哈出在沉思片刻后,立刻下令道。
“另,重新议定排兵布阵,情况已经有变了。”纳哈出又看着麾下众将道,神情已经是带着一种紧迫。
显然。
这忽如其来的变故,松亭关失守,也是让原本镇静的纳哈出都有些慌了。
……
松亭关!
军营。
原本的元军军营已经成为了大明北平军将士驻扎的军营。
而在军营将殿。
朱棣居于主位,周兴在侧。
官位在守备之上的将领全部都汇聚于此。
“启禀燕王,周将军。”
“经过军监详细统计伤亡与战果。”
“此番进攻松亭关之战,我军总计伤亡超过万人,其中战死五千八百余人,伤一万三千余人。”
“总计斩敌一万五千余众,俘获元军三万四千余,其中超过半数负伤。”
“此战最先攻至将府,攻破将府者为第二刀盾军左守备营。”
“……”
曹监军手捧一封战报册录,将详细的战报统计,宣布了出来。
这是经过了差不多十天时间才全部统计清楚的。
这一战。
北平军的确是伤亡不在少数。
可相比于攻破松亭关的战果,相比于斩杀元军的战果。
却是完全的大胜。
毕竟攻杀入城后,这就是真正血肉搏杀,硬碰硬的血战。
拼的便是士气与军心。
不过这一次在相等,甚至北平军还逊色的兵力下,北平军胜了。
听到这战果。
营帐内的将领目光全部都看向了居于左侧一个位置的朱怀,每一个将领眼中都带着一种难言的敬佩之色。
这战果,这敬佩。
完全是朱怀凭血战杀出来的。
虽然他年轻,但凭借这战功,凭借这一战果,足可让每一个将领信服,钦佩。
“诸位将军。”
“此战首功,当属谁?”朱棣笑了笑,环视众将问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