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这突兀的话一出来。
营帐内的众多淮西将领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。
“大舅,你在说什么胡话呢?”常茂脸抽的问道。
其他人也是有些不解。
“忽然有感而发吧。”
蓝玉回过神来,也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他也是有些愣神,刚刚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,实则他自己也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大舅。”
“你是还在想雄英吧?”常茂则是看出了自己舅舅的几分心思。
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。
可朱雄英三个字却永远留在了许多淮西将领的心底深处。
对于常茂而言,朱雄英是他的亲外甥。
对于蓝玉而言,朱雄英是他的外甥孙。
在朱雄英小时候,更是与蓝玉格外的亲,这是一种天然的亲族关系。
“今天这里没有外人,我也不说什么废话了。”
“我淮西之所以能够立足于朝堂之上,那些文臣看不惯我淮西却又不得不看,归根结底便是因为太子看重,我们与太子的关系极深。”
“可太子之后呢?”
“如今你姐姐已经去了多年了,东宫都被那个妾把持,她的儿子虽然还是庶子,但吕家这些年可一直都在运作,而允熥不争气,性格懦弱,太子更是不喜。”
“太子在,我们或许无忧,可未来如若允熥没有成为储君,一旦让那个庶出成了,我们的子孙都要遭难了。”蓝玉叹了一口气,将心底的担忧全部都说了出来。
别看着蓝玉跋扈,可领兵打仗多年,对于这些事情他自然也是可以看透的。
如今有着太子护着。
所以他们无忧,很多事情也都被朱标给护住了。
甚至于。
淮西的跋扈或许也有蓝玉他们自己的有意为之。
如若他淮西真的善战而无任何短板,不贪图,不享受,不与朝臣振奋相对,那反倒是更加危险了。
当今陛下或许就更加容不得了。
不过这种深层次的原因,常人自然是看不透彻的。
“大舅,你是不是太过忧心了?”
“当今陛下可是亲口定下了嫡庶有别规矩。”
“纵然长姐去了,可她的子嗣仍然是嫡出,这是无可撼动的地位。”
“那个贱婢生的都是庶子,哪怕是如今作为长子,她所处庶子也根本没有染指储君之位的资格在。”
“陛下定下了,太子心中也有长姐。”
“现在允熥还小,未来那储君之位一定是他的。”常茂则是十分自信的说道,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感。
“是啊。”
“陛下早就定下了嫡庶有别,这可是我大明立国的规矩,这一点肯定不会变的。”
“所以大哥你就放心吧。”
“有太子在,有允熥公子在,以后我们肯定无虑的。”
“没错……”
赵庸等淮西将领也是纷纷附和。
与常茂一样,根本没有任何危机感在。
对于他们来说。
只要太子朱标还在,只要他们不造反谋逆,那荣华富贵都会在。
看着自己这些弟兄如此的天真,蓝玉也是十分无奈,心底叹气。
“大明都是当今陛下开创的。”
“当初允熥出生时,他母亲因为他难产而死,自那以后,太子对允熥就天然不喜。”
“如今允熥的表现更是让太子更加不喜,甚至都不再多问一分。”
“长久以往。”
“吕氏还有吕家必有动作。”
“哎。”
蓝玉心底悲叹。
他自然是看到了这些,毕竟这些关乎他全家老小的性命。
只是。
自己的这些兄弟们都看不透啊。
蓝玉心底也是万般无奈。
“如果雄英还在,或许也朱怀这般年龄了。”
“十六岁快十七岁了。”
“如果他还在,我又何必担心一个贱婢与庶出子啊。”
“允熥,哎,太不成器了。”蓝玉心底愈发悲叹。
特别是看着自己兄弟的乐观。
让蓝玉更是无力。
与冯胜,傅友德他们不同。
他们这一圈子的淮西才是真正绑在了一起的。
一旦有变,他们都逃不了。
“辽东之战,不可再丢人了。”
“这北平军将调走主防,之后的攻伐我们也断然不能再被元军所阻。”
“拿下辽东,光复之功。”
“不仅会让我们威望更甚,我更有机会登临国公之位,这也会给允熥带来不小的助力。”
“所以诸位兄弟,务必全力以赴。”蓝玉回过神来,对着眼前的一众将领说道。
“末将誓死相随。”
众淮西将领齐声道。
……
时间一晃!
辽东西面北境,会州。
在原本是辽东与北元相连,还有北边诸多依附北元部族的边境城池。
在大明这大半载的攻伐下,已然成为了大明疆土,也是这辽东北边最接近北元,极有可能会有北元大军来犯的地方。
会州城关之上。
大明的旌旗迎风而立,展现着此地归属于大明疆域。
“前面便是北元草原了。”
“不知这一次北元会派遣多少兵力进犯而来。”
“幸亏我大明谍报渗透有利,否则未曾加派镇守,一旦北元王庭大军来袭,那便不是好事了。”
陈亨站在了朱怀的身边,十分感慨的说道。
“管他来不来。”
“反正接下来就看战局动向了。”
“有朱将军在,我还真的不带怕的。”卜万笑着说道,对于朱怀充满了信任与敬佩。
这一次。
北平军分兵而动。
周兴带领了三万大军与三万后勤军驻守在迁西城,也是靠近北平府与辽东府交界的北边,也是一处北元既有可能来袭的地方。
而朱怀则是统领着两万主战边军与三万后勤军布防在了会州城。
全权负责这会州城诸事。
可以说。
在这会州城,朱怀拥有了绝对的临阵处置之权。
无需受制于冯胜,无需受制于周兴。
只要北元王庭支援纳哈出的援军真的敢来,朱怀就可以会州进行防守,甚至是反击。
两万大军的兵力虽然不多。
但。
朱怀麾下可是有着五千机动骑兵。
在这北边的草原,这才是真正纵横驰骋的顶级战力。
所以朱怀也是根本就不虚。
“陈将军。”
“粮草辎重运输之事如何了?”朱怀转头看向了陈亨问道。
“后勤军诸位将军在全力调拨。”
“如今粮草辎重都运送而来了。”
“足可确保我军不缺。”陈亨立刻回道。
“除了粮草辎重外,还有棉衣。”
“现在天气已经变冷了,再有两个月就入冬了,一旦下雪,那对于我军而言绝非好事。”
“想要进攻,便不容易了。”
“特别是酷寒之下,如果没有棉衣,这就是要将士们的命。”朱怀十分严肃的说道。
“请将军放心。”
“此事兵部已经在调拨了。”
“属于我北平军的一份不会少。”
“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”陈亨也是立刻回道。
朝廷自然是不会拿这种事情玩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