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参见父王。”
朱允熥一进来,十分恭敬的跪下叩首行礼。
子见君父。
便是行大礼。
“孤听说你在大本堂学业考校是最后一名?”朱标冷着脸看着朱允熥问道。
“儿臣…儿臣……”
面对朱标的问询,朱允熥颤巍巍的,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回答。
看着朱允熥这般。
朱标有些愤怒地拿起了桌子上的书,对着朱允熥狠狠砸了过去。
砰的一声。
实实的砸在了朱允熥的头上,但朱允熥只敢跪着,不敢开口辩驳半句。
一旁的吕氏则是立刻表露出关心来。
“夫君息怒。”
“允熥还小,骂两句就够了,万万不可如此啊。”
“妾身得夫君信任,承当着对允熥的教导职责,如若夫君要责罚,就先行责罚妾身吧。”
吕氏直接就跪在了朱标的桌子前,带着一种求情的语气道。
显然。
这种求情在朱标看来根本不会带来什么留情,反而会更加的愤怒。
“虽然孤将他交给了你管教,但他如此不成器,如何让孤息怒。”
“你说他小,如今他也有十二岁了,却如此不成器。”
“他枉为嫡子,孤如何向他逝去的母妃交代?”
朱标一脸愤怒的斥责道。
只不过这些都并非是针对吕氏,而是全部都是针对朱允熥。
面对这些责骂。
朱允熥低着头,不敢言语,不敢辩驳,只有卑微抽泣。
倒是吕氏则是继续抓住了由头,再次求情:“夫君,允熥虽然不小了,但以后只要给允熥找几个更好的师父,定可以完善自身。”
“如今允炆已经在大本堂出来了,但还需要一位良师教导。”
“而允熥既然在大本堂学不进学问,那姑且随着允炆一起念书,妾身已经与孔家商议好了,衍圣公善儒学之道,礼义廉耻,各类所学。”
“只要夫君同意,他日衍圣公就可入东宫为允炆他们的老师,教导学问。”
“在东宫内,妾身亲自盯着,一定可以让允熥与允炆都学好学问。”吕氏一脸真挚的说道。
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为朱允熥好,当然,这一个由头也是用朱允炆的名义提出来的。
一切都是吕氏的小心思,只是此刻朱标盛怒之下,而且朱允熥的确是不成器。
朱标细细思虑了一刻,似乎也觉得有理。
“孔南虽然在朝中并无实职,但让他教学也的确可行。”
“此事,你便亲自去办吧。”朱标思虑一刻后,也是点头同意了下来。
“多谢夫君。”
吕氏立刻向着朱标道谢。
“你也起来吧。”
朱标又对着吕氏说道。
看着吕氏如此乖巧懂事的样子,朱标也是带着几分怜惜。
这些年来。
吕氏也的确是对外隐藏的极好,而对内也是给朱标一个完全放心的样子。
所以。
也难怪朱标完全信任于她。
“多谢夫君。”吕氏道谢了一声。
不过她并没有站回去,而是转过身,重新走到了朱允熥的身边,做出了一副慈母的样子,伸手将朱允熥扶了起来:“允熥,你也起来吧。”
只是。
在吕氏手落到朱允熥身上的一刻,后者身体都在发抖。
可见是害怕到了极点。
只是这些细节朱标并没有看到。
“逆子。”
“如若你有你大哥一半,那孤也不会如此操心你了。”
朱标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,对着朱允熥怒斥道。
眼中的失望更是达到了极致。
而吕氏听到大哥这两个字,伸出手的手都下意识的握紧了一瞬,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。
但。
她低头的一刻,双眼之中的凌厉,却是毫无掩饰。
显然。
吕氏自然是听明白朱标话里的大哥是谁,并非是朱允炆,而是昔日的朱雄英。
而朱允熥听到大哥两个字。
脸上更是涌现了一种委屈。
心底更是在发苦:“若是大哥还在,我如今怎会落得这等地步,爹不疼,后娘欺凌。”
但朱标看着朱允熥这委屈的样子,则是更为嫌恶。
当即一摆手。
“滚回去。”朱标冷冷喝骂道。
朱允熥恭敬一拜,带着一种失魂落魄的走了过去。
而吕氏则是余光看着朱允熥,眼中带着一种冷意。
不过表面上,她的隐藏仍然在继续。
“夫君。”
“允熥还只是一个孩子,不用太过苛责了。”
“好好教就行了。”
吕氏走到了朱标身后,继续给朱标揉肩,温柔的说着。
朱标冷哼一声:“不成器的家伙,枉父皇还念着他,这等不成器的样子,孤怎能让父皇知道。”
吕氏心底一紧,急忙问道:“父皇在念叨允熥吗?”
面对吕氏这一问,朱标也并没有觉得意外,平静回道:“毕竟是东宫嫡子,父皇念叨是难免的,不过就允熥这不成器的样子,孤也不好向父皇交代,罢了罢了,就这样吧,等哪天他成器了,再说吧。”
念及朱允熥,朱标也完全是没有了心思去想。
想到了自己的长子朱雄英,只是略微一对比。
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朱雄英小时候哪里能让他这么操心啊。
哪怕年龄小,可整个大本堂的考校每次都是第一,就连他的那些弟弟们也比不上自己儿子。
目光一转。
朱允熥回到了自己的寝殿。
看着富丽堂皇,拥有着属于嫡子的奢华。
奴仆十几个伺候。
似乎是一切都周到。
但,这也是吕氏做做样子罢了。
毕竟朱允熥是东宫嫡子,如果安排去了什么偏殿,过渡的苛责,那就是吕氏不高明了。
所以在明面上。
吕氏可谓是一切该给的都给了,吃食,寝殿,一切都是符合朱允熥的身份的。
只是。
其他的地方疯狂打压朱允熥。
“公子既然回来了,那便回殿休息去吧。”
“侧妃娘娘有交代,公子无事就不要乱跑。”
朱允熥刚刚一回来,作为名义上是他麾下的吕嬷嬷立刻就迎了上来,直接就对朱允熥交代。
这态度根本就不是一个奴仆对公子的态度,而是对一个管束犯人的态度。
对此。
朱允熥也不敢去反对什么,只能低着头,回到了自己的寝殿。
在里面。
一个宫女在里面等着。
“公子。”
宫女迎了上来,恭敬行礼。
看到这个宫女,年龄应该是比朱允熥大了几岁,对于朱允熥而言,这个宫女或许就是他这活着的最后一个慰藉了。
“舒兰。”
“你说如果大哥还活着,我应该不会过这样的日子吧?”
朱允熥双眼无神的坐在椅子上,脸色难看。
听到这话。
舒兰立刻低下头,恭敬回道:“公子,这些话可不能乱说,如果传出去了,太子殿下也会更加不喜的。”
整个东宫,所有人都知道昔日的皇长孙朱雄英是禁忌。
皇宫里面提不得,在东宫也提不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