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急促的声音在殿外响彻。
紧随而至。
又是一个接收飞鸽传书的兵卒快步冲入了将营内。
就是这一声辽阳城急报。
立刻将营帐内所有人都拉回了现实。
“真的是辽阳飞鸽传书急报?”
冯胜睁大眼睛,也是带着一种惊讶。
此番也可以看出来。
这自辽阳城传回的急报,绝对是与纳哈出有关的,而具体纳哈出究竟死没死,又或者是被何人所杀,这一切都会在这急报上呈现。
“回禀大将军。”
“正是自辽阳传回的急报。”营内的士兵恭敬回道。
“好。”
冯胜点了点头,带着几分迫切地道:“直接念,不要耽误了。”
“本将倒想要知道这纳哈出究竟死没死。”
营内兵卒没有任何犹豫,当即将这密报给拿了出来,大声道:“辽阳暗士禀告,北元太尉纳哈出,已死。”
这一句话出。
彻底定下了纳哈出的死讯为真,没有任何虚假。
“竟然是真的。”
“纳哈出真的死了。”
冯胜喃喃说着,心底颤动。
哪怕到了此刻确定,这对于冯胜而言也是有着难言的触动。
这么大的一个对手,竟然就这样死了?
纳哈出一死。
辽东群龙无首,收复辽东,或许可在今年完成。
这一个意义,毋庸置疑。
“继续说,究竟是谁杀了纳哈出?”冯胜一脸急切的追问道。
“据暗士探查,北平军指挥同知朱怀将军率领麾下五千骑兵伪装元军,自会州城北上,经北元草原,绕路至辽阳,借元将令牌,懂蒙元语将领,混入辽阳城内。”
“并于辽阳城内纵火,扰乱辽阳城元军。”
“朱怀将军率领五千骑兵以保护纳哈出为名,奇袭太尉府,攻破太尉府,最终朱怀将军亲手斩杀了纳哈出,如今整个辽阳城都已经被朱怀将军控制。”营内兵卒再次开口说道。
到了这一刻。
营帐内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许多人的目光全部都看向了朱棣。
这一切竟然还真的与朱棣所推测的那样,竟然真的是朱怀,伪装成了元军,混入了辽阳,斩了纳哈出。
而刚刚还扬言不可能是朱怀做的常茂与赵庸此刻脸色那叫一个难看,低着头,自觉丢脸。
不过。
伴随着这一个消息的确定。
在这营帐里所有人都明白了一点。
这一次收复辽东的最大功劳已经被朱怀拿下了。
哪怕将朱怀,将北平军放在了辽东西面的会州,他竟然还能立下如此大功,而且还是临阵之变。
“朱怀将军。”
“的确是了不得啊。”
“他竟然敢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自北元草原穿过千里入了辽阳,还敢在元军腹地行此之事。”
“凭借区区五千人的兵力,斩了纳哈出,控制了辽东府城。”冯胜十分感慨的说道。
话到这。
冯胜也是有着一种不得不服的感慨。
面对这些话。
营帐内的淮西将领全部都是鸦雀无声。
没有人敢用什么不请示上命行此九死一生的计策去驳斥,更没有人说朱怀此番是什么贪功冒进之举。
都是军队里的人。
你用一些小手段,那也就罢了。
倘若这种大功之事都能被弹劾,那就成了笑话了,更是给他们自己都上了一道锁。
临阵变化,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。
这本是自古以来的无形规矩。
而朱怀便是按此之道而动兵行军。
“大将军。”
“如今事情已经明了,纳哈出已死,辽东乱象已出。”
“朱将军已经给我军创造了如此战机。”
“如若此刻还不能把握,那就真的辜负了朱将军九死一生换取而来的战机啊”
朱棣此刻一脸严肃的开口道。
这一刻。
对于朱棣而言,更是有着一种扬眉吐气。
当日常茂他们请命将北平边军调走,不想要让北平边军获得再分功之举。
可到了现在。
北平边军不仅没有停滞,在会州立下了大功,如今朱怀更是拿下了收复辽东的关键大功。
无人可以质疑的大功。
这对于淮西的这些将领而言,那是何等的打脸啊!
“燕王殿下所言极是。”
“到了如今这个地步。”
“纳哈出都已经死了,倘若我军再不能攻破开原城,那就真的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,辜负了陛下的重托了。”冯胜立刻赞同的附和道。
如此地步。
他主力大军也是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了。
如若再不能破城,那当今陛下必然会追责到底。
这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如若真的不能破城,那收复辽东之功就成了过了。
“傅将军。”
“蓝将军。”
冯胜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俯瞰看着营帐内的众将,而目光则是直接落在了两个主将的身上。
“请大将军吩咐。”
傅友德与蓝玉立刻站了出来,躬身一拜。
“两日。”
冯胜抬起手,竖起了两根手指头,带着一种严肃:“本将只给你们两日时间,两日内,必须攻破开原城。”
“明日首战由傅将军进攻。”
“如若明日攻不破,便交给蓝将军。”
“总而言之。”
“如若两日内还不能破城,本将立刻问罪你二人,上奏陛下。”
这最后的一句话,更是将最后的底线说清楚了。
不破城便问罪。
纳哈出死了。
辽东元军的主心骨也死了。
他麾下的将领必不会再死战到底,而是会各有分化。
如果这种机会都抓不住,那就是他大明主力大军的无能,更是将领的无能了。
面对冯胜的将令。
军中无戏言。
傅友德与蓝玉当即一拜:“末将领命。”
冯胜扫了一眼,一摆手:“诸位将军都去准备吧,明日,所有炮弹全部准备,趁着元军士气大丧,全力进攻。”
众将躬身一拜,齐声应下后,便是纷纷退离了出去。
“燕王殿下。”
“看样子以后这辽东指挥使的位置会出自北平边军了啊。”
所有将领离开后,冯胜笑了笑,略有深意的看向了一旁坐着的朱棣。
“宋国公说笑了。”
“朱怀之功,这一个指挥使的位置或许还不够,说不定还能顺势封伯呢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以陛下与太子的圣躬明断,或许还会给予朱怀更大的重任,说不定直接就调入京畿了。”朱棣同样也是笑着回道。
不过言语之中也是带着几分夸大的意味在其中。
冯胜此番话语之中,充满了一种试探的意味。
朱棣虽然才堪堪三十岁,却也知道什么叫做避嫌,什么叫做藩王做大,拥兵自重。
北平边军,名义是他燕国属军。
他也拥有调动之权。
可如若未来以后朱怀被封为辽东指挥使,还是出自北平军,那岂不是说朱怀也是他的人?
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,朱棣可不会犯傻。
自然是极力避嫌。
“呵呵。”
“燕王殿下言之有理。”
冯胜也是笑着附和了起来。
“纳哈出。”
“没想到就这样死了。”
“当真是未曾料到啊。”
到了此刻。
冯胜再次感慨道。
心情显然是没有平复下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