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话,陈青山不敢乱说。
更不要说,是道听途说得到的消息。
吴向北望着远处,呵呵笑了几声,然后问道:“林家和高远有矛盾?”
陈青山道:“之前高远来城里卖过一次煤饼,被林无涯撞上,闹了一场,不过被卑职压了下去。”
吴向北点了点头。
他背负双手,在院里走了几步,随后问道:“林家最近一段表现如何?”
陈青山道:“还算平稳。”
吴向北又问道:“今天高远当着林养心的面杀人,对方什么都没有做?”
陈青山道:“没有!”
吴向北笑了笑:“林养心倒是沉得住气!行吧,这事你多留意点!”
说完,又开口道:“算下时间,云州的奖赏明天估计就到了!我帮你也要了点好处,要是不出意外,你的腰牌,能换成铜的了!”
什么?
陈青山先是一愣,随后大喜,单膝跪地:“谢将军栽培!卑职以后定当以死相报提携之恩!”
百户的腰牌是木的。
铜制的腰牌,是千户。
对于这个职位,陈青山可是垂涎了许久。
吴向北摆了摆手:“先别高兴的太早!这次大捷,咱们的风头有些太盛,旁边的两个城池怕是会心生不满,还指不定做出点什么小手段。”
诸事都讲究一个平衡。
边陲三镇中,当阳城迎敌次数最多,在战报中出现的此处也超越其余两城。
若是一直都保持防守的姿态还好,这突然间来了一场斩首七八百的大捷,就骤然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。
而另外两个城主,表面笑嘻嘻,背后怕是早就骂了娘。
毕竟之前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状态,你突然间立了大功,得了奖赏,瞬间就压了别人一头,这谁受得了!
陈青山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,点头之后,又低声问道:“将军,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?”
吴向北呵呵一笑:“做是肯定要做的!只是需要一个机会!慢慢等吧!不着急!”
身居高位,并且能在这里镇守多年,吴向北自然不是空有战力的莽夫。
有些事情,牵一发而动全身,需要徐徐图之。
声音落下,他望着远处轻轻晃动的树梢,轻声自言道:“要起风了!”
……
次日。
黑风寨。
高远起床,随后照例在山寨内巡视。
公输慈一早就带着工匠们开始干活了。
按照设计,之前破旧的山寨大门已经被全部拆除,剩下的那些木头重新收拾了下,留着用于新房上。
新的寨门往前移动了二十余步,不但可以让道路愈发狭窄,还可以多给营寨内留出一些空地。
毕竟按照高远的想法,最起码要保证能驻扎近千人的队伍。
高远走过去的时候,公输慈刚把简易的窑洞做好。
“大人,你看怎么样?”公输慈指着窑洞问道。
“还行!”高远点了点头,又看了眼旁边做出来的砖坯。
整体来说,和前世差不多。
现在就看后期的烧制过程顺不顺利了。
高远只知道一个大概,具体细节要怎么弄,只能依靠公输慈自己来尝试。
说完窑洞,公输慈又指着远处的小溪说道:“那边的水源,我本来是打算把山石凿开的,但想了想,太耗费功夫,刚好看到半山有竹林,倒不如直接用竹子把水源引过来,更加方便快捷。”
“好!这些小事先生自行决定就好!”高远道。
公输慈点了点头,随后去找工匠沟通了。
和他聊完这些,高远又去看了看别处。
煤饼依旧在有条不紊的制作着。
其余的士兵也在规定的时间内操练,现在隐约间已经有了几分峥嵘和铁血的感觉。
之前的时候,黑风寨完全就是乌合之众,每天就是混吃等死,没东西吃了,就跟着周兴、徐麻子下去抢一波,从来没想过操练,但在高远接手后,就定下了规矩,不但要按照正规边军训练,还要比正规边军刻苦!
当初林红袖制定了一个大框,剩下的执行则是交给孙双虎。
最初的时候大家确实叫苦,但问题是,高远对属下也是真的好。
马肉随便吃。
米粥随便喝。
有物质做支撑,那些训练的辛苦就不算什么了。
最主要的是,高远还承诺过他们,好好打仗,以后建功立业,加官进爵。
谁不想着靠军功光耀门楣呢?
除了士兵,王双和孙双虎也在努力的练习着。
而在巡视的时候,高远又遇到了凤凌雪。
也许是因为生活安逸的原因,凤凌雪现在愈发的美艳,就这么随意站着,就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雍容华贵。
“我有些时候都在怀疑,你会不会在骗我?这气质,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豪门子嗣!”高远笑着说道。
凤凌雪声音平静:“那你觉得像什么?”
高远道:“像皇后!母仪天下的那种!”
凤凌雪听罢顿时笑了起来,随后望着高远道:“都说相由心生!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当皇帝?”
高远一愣,随后打量了凤凌雪一眼:“那你岂不是承认咱们是一对了?”
这……
凤凌雪俏脸瞬间泛红起来。
她的本意是把话题岔开,完全没有想到高远会联想到这方面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此时竟然没有什么愤怒,反倒是升起一抹别样的情绪。
有些小女人姿态。
这种变化,让凤凌雪自己都觉得错愕。
毕竟之前在上京的时候,她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女帝,而在黑风寨的这段时间,她却换了一种身份。
在这里,她可以放弃所有的伪装,变成一个女人,一个正常的有七情六欲的女人!
她不知道这种场景能持续多久,但若是回想起来,应该是自己一生中最惬意的时光!
望着高远,她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,认真的说道: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可以变成皇帝,我当王后其实也可以!”
高远哈哈笑了起来:“好!那咱们一言为定!”
在别人看来,这完全是妄想!
但对于高远而言,却并非遥不可及的事。
谁规定,流寇不能一统天下,贵为帝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