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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几息，吴向北再次开口问道：“你觉得其中还有林家的影子？”
在刚才的描述中，高远把自己的分析也都说了一番。
高远点了点头：“如果只是为了单纯烧账本，没必要非把我扯进来，而且看那些拥兵和弓箭手，明显就是奔着杀我来的。除了林家，我想不到别的什么人。”
陈青山上前一步，低声道：“大人，林家和武安城、黄石城都有不少生意。其中未必没有牵连啊！”
“林家！”吴向北起身，背负双手，在书房内慢慢踱步，随后方才缓缓说道：“他们是想借这件事给我来一个下马威啊！”
“大人，那现在该怎么办？先忍着？”陈青山问道。
吴向北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旁边，看了眼远处的夜幕，随后缓缓开口道：“我前段时间去了云州城，和李将军聊了半个时辰。李将军对边疆之事也很是忧心。这些年，吃空饷、卖军械、官商勾结，谎报军情，这些事情，其实李将军都知道，但问题是，旁边还有一个巡抚贺知年。他这些年和李将军始终不对路，暗中拉拢了武安城的徐烈阳和黄石城的陆云起，上下串联，导致许多军令都无法顺利推展下去。”
什么？
高远眼睛大睁。
他没有想到，在上层还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。
难怪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
这话一点不错。
稍微停顿了下，吴向北又继续道：“此番李将军力排众议，将我推荐的名单尽数擢升，目的就是为了尽快掌握主动权，将这三个城池拧成一股绳，全力应对北莽的入侵。而想要做到这一点，自然需要想办法找到徐烈阳和陆云起的把柄，然后把他们压下去，所以我才会选择从账目入手。”
这些话，他之前从未说过。
如今说出口，是真的把陈青山和高远当做了心腹。
高远犹豫了下，低声问道：“那如今账目被烧，接下来该怎么办？”
吴向北笑了笑：“我本来也有些头疼，但当你提起林家的时候，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办法。如果不能直接动徐烈阳和陆云起，我们可以试着从侧面的林家入手！”
林家？
陈青山眉梢挑动，试探的问道：“卑职带兵把林家给端了？”
吴向北眉心皱起：“胡闹！林家堡戒备森严，你打算带多少人去攻打？再说，这当阳城里被林家收买的军官不计其数，你这边兵马还没出城，林家就已经收到情报了！另外，没有任何由头，你怎么动手？”
林家可是北凉道这边的大商贾，经营多年，根深蒂固，若是没有任何把柄就动林家，把事情闹起来，就连吴向北都未必能抗得住诸多的压力。
这也是这么多年，吴向北一直不做声响的原因。
陈青山退后一步，不再说话。
倒是高远听出了其中的意思。
他望着吴向北问道：“那大人的意思是，可以从林家入手，但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，对吧？”
吴向北叹了口气。
虽然陈青山跟随自己多年，但在领悟力上反倒不如高远。
他开口慢慢说道：“如今既然查账的路走不通，我们就迂回下，既然他们想借机打压，倒不如我们将计就计。”
说完，他走到一旁，将放置在桌面上的云州地图展开，随后指着当阳城和黄石城中间的一处区域开口道：“这里有个小镇，名唤金沙，是一条重要的商路，林家在这里设有一家秘密仓库。许多军械从各处聚集在这里，然后再汇入黑市，转卖给别人。在这里动手，比直接拿下林家要方便的多！”
高远心头一震。
此时才知道，原来吴向北已经悄悄调查了许久，只是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动手机会。
而这次徐烈阳的事，等于彻底把之前的遮羞布给撕开。
这件事表面看只是一次简单的账目失火，其实在背后是两方在掰手腕。
如果吴向北退后，那徐烈阳和陆云起，甚至林家，就会往前进逼近一步，等于把刚到手的优势尽数弄丢，再想找机会对付他们，就那更难了。
所以，吴向北必须要走出去。
这一步走不通，那就换个方向。
搞不了徐烈阳，就先把林家给搞倒！
这就是他现在制定的方案。
听到他说完，高远问道：“大人，需要卑职做些什么？”
吴向北道：“他们计算这么多，无非是想让我对你进行一些惩处，既然这样，那就满足他们的心意！我会在名义上暂时将你降职，分配到最偏僻的烽火台，而你可以趁势绕路到金沙镇，那里的百户是我的人，到时候你们想办法把林家的那处隐秘仓库拿到手！有这些东西，就可以对付林家了！搞定林家，就等于先胜了一步！”
陈青山是自己的贴身护卫，自然走不了。
如今能做这事的，也只有高远。
这家伙不仅会办事，而且有勇有谋，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！
高远当即点头：“大人思虑详细，卑职领命！”
这话说完，他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：“既然要背负处分，不知道大人能不能给我一个撒气的机会！”
吴向北看了他一眼，开口问道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高远呵呵一笑：“刘全不是还在不远的偏厢房住着吗？他杀了我那么多兄弟，要是就这么放他回武安城，岂不是太便宜了！把他留下，回头指证徐烈阳的时候，也能用得上！”
高远为人十分护短。
包括陈富贵在内十个骑兵兄弟的尸体就摆在他的眼前，这些人，不能白死！
吴向北眉心微微挑动。
他思索了稍许时间，似乎在衡量利害关系，最终还是点头道：“好！你去做吧！”
一个刘全，对于大局而言，无足轻重。
而且吴向北也需要徐烈阳知道，有些事情，自己不说，不代表不清楚。
高远咧嘴一笑，弯腰道：“谢大人！”
吴向北点了点头：“做完后好好休息，明天就出发去金沙镇，到那边可以自行酌情处理。记住，在得手之前，一定不能走漏风声。”
“大人放心！”高远再次保证，随后转身离开。
书房外，夜黑风高，正宜杀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