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双虎也觉得面色发白,凑到高远身边,低声问道:“大人,这……这得有多少人啊?”
之前他还嘲笑丁老四怂包,而在这一刻才知道,原来是这场面太过于骇人!
高远沉声道:“大致估算也有五六千!这还不算已经进城的!”
顿了下,他皱眉道:“北莽这次是疯了吗?一次来这么多人?”
之前时候北莽犯境,每次都号称万人,但实际上真正的精锐也不过一两千,剩余的都是牧民和后勤。
而这次目光中看到的,兵强马壮,刀戈鲜亮,显然都是百战的精锐!
这种规模的骑兵军团,再加上林无涯的指引,毫无准备的武安城被攻破,似乎也正常。
就是不知道武安城的守将徐烈阳是什么情况。
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,高远叹气道:“走吧!回黑风寨!”
如果真的是小股北莽骑兵,高远或许还敢试着上前援助,但面对这样规模的存在,别说他这么几十号骑兵,哪怕再增加几倍,丢进去也会被瞬间吞没!
不是他不够血性,而是在这种情况下,个人的英雄主义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和机会。
就算你单兵作战能力再强,杀上几十个,几百个骑兵,然后一样会被没完没了的敌兵砍成肉酱!
如今除了退走,别无选择!
此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营寨的大门已经修好,最起码让自己有了一些自保的本钱。
若非如此,高远现在怕是已经升起跑路的打算了!
……
武安城内。
黑烟滚滚,火光四起,往日安宁的城池,如今宛如人间地狱般。
街道上,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。
那些北莽骑兵一边哈哈大笑,一边肆意掠夺着城里的财产和女人。
对于他们而言,杀人,抢劫,睡女人,这才是草原汉子入城后该做的事情。
雄伟肃穆的武安城将军都护府,此时大门已经被破开,几队北莽士兵拿着弯刀,遇到还未彻底断气的魏国士兵当即就是一刀,杀得干脆利落。
城主府的大厅内。
一个身材粗犷,穿着精良铠甲,头戴毡帽的大汉正坐在太师椅上。
此人面色黝黑,头上带着一条黄色绳索,系着一块白玉,贴在额头正中,那双眼睛不大,却透着暴虐的光泽。
正是此番的统军大将呼衍屠。
而在其下方,还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昔日曾经在高远手下狼狈逃窜的关飞熊,另外一个就是林无涯。
而此时的林无涯脸上少了一些张狂,多了些阴冷。
“这魏国人未免有些太不经打了!这才一天不到,我就坐到了这里。”呼衍屠用手摸了摸太师椅的扶手,又望着关飞熊道:“就他们这些废物,也能把你打成那样?”
声音中透着不屑和嘲讽。
关飞熊面皮发烫。
心头暗自大骂。
老子的情况和你的情况能一样吗?
但这也最多在心里嘀咕下,脸上还必须要表现的毕恭毕敬:“呼衍将军本来就骁勇善战,此番率大军而来,魏国人自然望风而逃!”
呼衍屠很是受用。
他喝了口茶,望着一旁的林无涯道:“你这个汉人表现的也确实不错!好好发挥作用!若是能把当阳城也拿下,这城主赏给你当也无妨!”
林无涯心头大喜,赶紧跪地拜谢:“多谢呼衍将军!卑职定当效犬马之劳,为大军扫除一切障碍!”
关飞熊看到这一幕,脸上露出一抹郁闷的表情。
当初林无涯主动投向北莽的时候,差点被当做奸细给砍死,最后塞了不少金银之物,方才保住性命,并且来到关飞熊面前。
作为和魏国打交道最多的北莽将领,他顿时就意识到这个家伙的可用之处,将其留了下来。
事实证明,这个人,留对了!
这次出征,道路是林无涯选的。
没有如同往常那样去死磕当阳城,而是直接选择了武安城,走的也是他们不知道的行商小道。
至于沿途的那些烽火和巡防边军,这些年早就被林家收买,依靠林无涯,这一万精锐骑兵,竟然悄无声息的越过魏国边境,直接逼到了武安城下。
武安城好歹也算个大城,若是徐烈阳死守城池,说不定还能坚持个三五天,可惜当他听到北莽大军杀到城下时候,整个人瞬间变得手足无措,连老婆孩子都顾不到,带着几个亲卫慌张的从另外一个城门逃了出去。
失去主将的武安城各自混战,再加上林无涯的鼓动,没多久,这座城池就沦落到北莽的手中。
只能说,一将无能,累死全军!
如果自己上次来,谋士是林家,而不是那个裴远山,说不定也早就把当阳城拿下了。
也不至于被呼衍屠嘲笑。
若是裴远山知道自己竟然会被拿来和林家一个后辈相提并论,估计要被活活气死。
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!
而就在这时,一队北莽精锐押着三个魏国将领走了进来。
这几个魏国将领铠甲破烂不堪,满身血污,显然是经过拼杀后被俘的。
其中一人正是昔日奉命出城击杀林无涯的那个百户!
林无涯看到对方后,当即冷笑起来:“风水轮流转,没想到你有一天也会落到我的手里吧?”
那个将领吐了口痰,大声骂道:“呸!狗东西!老子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再追一会儿,把你宰了!”
另外两个将领也骂道:
“竟然领着蛮子来打自己人!狗贼!”
“你看看城里的那些尸体,不觉得良心难安吗?林家怎么会出了你这种垃圾和败类!”
如果不是对方,武安城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!
林无涯哈哈笑道:“自己人?你们攻打林家堡的时候,把林家当做自己人了吗?在走投无路投奔武安城的时候,你们把我当做自己人了吗?”
顿了下,他又继续说道:“不错!我是败类!但这都是被你们逼的!当初你们灭了林家,那我就灭了北凉道!”
声音落下间,他大步上前,从一个北莽士兵的腰间抽出弯刀,对着这几个将领的脖颈逐一砍去。
几个头颅落下。
而三人至死兀自骂不绝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