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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长衫青年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，油灯的光泽轻轻跳跃，映照出他那张略带凉薄和阴柔的脸，那背影落在墙壁上，仿佛一只狰狞的怪物。
没错。
他就是林无涯。
不去理会脖颈上的长刀，林无涯只是淡淡的指着一旁道：“从东夷运来的好茶，马大人要是不品尝，就有些可惜了！”
马遂咬牙道：“品尝你大爷！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劈了？”
要说北凉道如今最憎恶的人是谁，绝对非林无涯莫属。
他明明是魏国人，但却甘心做北莽鹰犬，并且利用自己之前掌握的资源，帮忙开路，这才最终导致武安城失守，如今无数边疆百姓遭到北莽铁骑蹂躏，哀鸿遍野，骸骨无数！
无数人恨不得生啖其肉！
没想到的是，这个家伙竟然就如此光明正大的坐在了自己的面前。
听到他的话，林无涯笑了笑：“若是真想杀我，大人就不会走进来！”
这……
马遂沉默下来。
等了片刻，他将腰刀收回鞘中，在林无涯的对面坐下，眯眼问道：“你找我，想做什么？”
林无涯给马遂倒了一杯水，笑着说道：“想许大人一场富贵！”
马遂呵呵一笑：“就凭你？”
声音中透着一抹不屑。
林无涯耸了耸肩：“武安城已经被拿下了，北莽此番精兵一万，即将进攻当阳城，黄石城断然不会出兵救援，你觉得吴向北能支撑多久？”
马遂冷声道：“当阳城固守难攻，即便黄石城不来支援，坚守两三个月也不是问题，更何况，云州也断然不会坐看我们被围而坐视不理！”
林无涯摇头：“北莽已经将大捷的消息传递到上京。那边得知战局顺利，定然会再次派遣兵马支援，有武安城作为根基，魏国边疆已经不再是铁板一块，就算云州想要来人，我们也一样可以围点打援，在城外对战，三千魏军都不是一千北莽骑兵的对手！”
马遂被说的哑口无言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，转动了几下，随后望着林无涯道：“我有些好奇，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？”
他和林无涯接触过。
印象中对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，整日在当阳城欺男霸女，为非作歹，可如今竟然坐在对面，和自己谈论这些军情大事。
让人极度不适应。
林无涯笑了两声，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黝黑的夜幕，双眼中泛着赤红，随后慢慢说道：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变卖成了这样！只知道，要变强，要报仇！要让……那些人去死！”
人，都是会变的！
尤其是骤然从巅峰跌落谷底的那些人！
要么彻底颓废，要么变得疯狂！
而林无涯，就是后者。
把杯里的茶喝完，林无涯又开口道：“我知道你和高远有间隙！有他在，你绝对坐立不安！我也不需要你做太多事情，只要给我创造一个杀他的机会就行了！”
顿了下，又说道：“若是后期拿下当阳城，你我共同执掌，如何？”
这声音里，透着蛊惑！
马遂眼珠转动，说真的，他有些动摇，但最终还是起身道：“这件事，我做不了！告辞！”
林无涯笑了笑：“没事！你可以回去再考虑下！回头我们再联系！”
马遂没有回答，而是转身推门离去。
一直等他走远，店铺老板方才关门，并且小心的走到林无涯的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少爷，要不我先想办法把你送出城？”
他担心这里不安全，尤其是事情没谈成的情况下。
林无涯摇头道：“不用！他刚才没动手，就不会再动手了！”
说完，他慢慢起身，背负双手，朝着楼上走去。
那背影，让店铺老板有些发愣，莫名的联想到了死去的林养心。
所以说，有些东西，是真的会遗传的。
之前不显山露水，一旦被激发，就会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。
就宛如现在的林无涯！
在复仇的心里加持下，他变得异常可怕！
……
次日。
武安城下。
无数北莽骑兵列阵整齐，兵甲鲜明，每个人的眼里，都透着嗜杀的光泽。
此番统帅呼衍屠坐在一匹体型魁梧，通体赤红的宝驹上，那双眼眸环视一周，宛如草原上高飞的雄鹰，满是凌厉与暴虐。
他转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关飞熊，缓缓开口道：“城内留守一千兵马！你我分兵而行。你带领三千人马去攻当阳城，牵制就好！剩下人马随我去黑风寨！按照时间，今日傍晚应该就可以抵达。最多一个时辰，我北莽儿郎定然可以将那个山寨踏平！”
关飞熊弯腰行礼：“那就预祝将军旗开得胜！”
呼衍屠哈哈一笑：“拿下黑风寨，完成任务，你我合兵，在围攻当阳城！那些魏国人都是软骨头，未必敢出城迎战！不过林无涯已经偷偷潜入了当阳城，到时候大概会起到点作用！”
停顿了下，又继续说道：“还有，我昨天已经把战报送回了上京，最多半个月，北莽已经会有新的兵马到来！到时候武安城就真的属于我们了！若是能趁机再拿下当阳城，魏国的那个皇帝老儿，怕是都要吓得从龙椅上掉下去！哈哈！”
呼衍屠很是得意！
北莽和魏国厮杀几十年，虽然北莽胜多输少，但每次也就是越过边境，抢些东西就退回去了，诸入这般拿下关隘城池的，还是第一次。
一旦在这里站稳脚步，北莽大军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涌入。
魏国地势平坦，无险可守，到时候数万骑兵一路驰骋，谁人能挡？
此时呼衍屠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金银财宝、粮食女人在向自己挥手，更有高官厚禄在等待着自己。
毕竟立下这么大的功劳，说不定还能尝试着竞争下右将军的位置。
上杉虎？
呵呵！
他也就是能打些小部落而已，哪能和自己相提并论！
兴奋的吼叫一声，呼衍屠马鞭朝着前方用力一挥：“儿郎们，出发！踏破黑风寨，银子、女人，都是你们的！”
那些北莽骑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，齐齐发出兴奋的嚎声。
声势震天！
远处，一大片黑色的阴云正在缓缓聚集。
这一刻，风雨欲来，黑云压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