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。
一个亲随突然间闯入关飞熊的营寨,紧张的开口道:“将军,当阳城的兵马动了!”
什么?
关飞熊先是一愣,然后摇头道:“又是故作玄虚,引我们攻城吗?不用理会!”
亲随道:“不是!如今城门大开,诸多兵马已经从城内涌了出来,正在排兵列阵,似乎要和我们决斗!”
嗯?
关飞熊眉心挑起:“出城了?他们找死吗?”
说话间,起身抓起放置在旁边的马槊,向帐外走去。
他策马奔向前军。
如今的北莽骑兵已经列阵整齐,无数精锐的北莽骑兵背着硬弓,挂着箭囊,手中握着弯刀,一股浓郁的杀气在慢慢凝聚。
而在其对面数百米的当阳城门前。
一个个步兵方阵正在不断的移动。
最前方的是一支数百人的精锐步卒。
他们身穿铠甲,头戴铁盔,腰间悬挂着长刀,一手拿着巨大的盾牌,一手举着长矛,矛尖林立,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寒光。
为首的,正是陈青山。
在这支步卒的身后,是准备就绪的弓弩手。
两侧还有其余的步卒方针拱卫,形成一个锥子形的战阵。
吴向北带领着骁骑营剩下的骑兵在后方压阵。
数千人的兵马排列开来,看上去倒是颇有压力。
两者对望。
关飞熊顿时笑了起来:“没想到魏国人还真敢出城!这分明是在找死啊!儿郎们,给我冲!活捉吴向北!”
说话间,关飞熊手中马槊向前挥动。
身后早就准备好的近千骑兵如潮水般向着当阳城的魏军冲去。
那恐怖的马蹄践踏在地面上,发出雷霆般的声响,由远及近,滚滚而来。
站在最前方的亲卫营众人的面色都有些发白,握住武器的手指也在轻轻颤抖。
也幸亏是精锐。
若是换做普通边军,怕是早就被对方的那股冲杀的气势吓的抱头逃窜了!
许多没有经历过战场的人,根本不知道骑兵的恐怖!
北莽的战马都是那种良马,膘肥体健,个头比人还要高出不少,更别说还有背弓持刀的骑士,这样的大军聚集在一起,在战场上堪称摧枯拉朽!
眼见这些骑兵开始冲刺,在达到攻击距离后,魏国的那些弓箭手就开始射击。
一大片黑色的箭雨如乌云般压了下来。
那些北莽骑兵压低身体,借助战马的速度和身上的皮甲继续向前冲。
有些骑兵没躲过,被射落下来,但更多的骑兵却口中发着尖锐的嚎叫声,朝着魏军靠近。
还不等第二轮箭雨落下,北莽骑兵就已经冲到了陈青山的战阵前。
“稳住!别慌!举盾!抬矛!”陈青山大声喊着,随后将手中盾牌死死的压在地面上,用肩膀扛着盾牌后方的同时,将手中的长矛尾端死死的插在地上,前方则是从盾牌的空隙位置斜插出去。
寒光点点!
其余亲卫营的士兵也做出相同的动作。
在瞬息间,前方就形成了一片锋利的杀阵!
那些北莽骑兵收势不及,直接撞在了长矛之上,锋利的矛尖直接插入战马的身体,有些倒霉的北莽骑兵,甚至在惯性的作用力下被直接洞穿了身体。
最前方的二三十个北莽骑兵瞬间被刺翻,而后方的骑兵则是分成数股,有的朝两侧迂回,有的则是试图用战马将陈青山的阵营冲翻。
那马蹄踢在盾牌上,把后方的魏国士兵震的几乎吐血,好在大家配合紧密,看到谁气力不支就赶紧顶上去,另外还有后方边军在不断的挥动长矛,疯狂的向外捅,在这样的情况下,才勉强撑住,没有被北莽的骑兵冲垮!
这些骑兵冲锋不成,开始在周围游渉起来。
而周围的几个魏国步兵方阵也在吴向北的指挥下朝着中间慢慢聚拢。
但看阵势的变化,主要还是以防御为主。
这些北莽骑兵在战场上穿梭。
他们有的手持弯刀,借助战马的速度,居高临下的劈开,魏国边军但凡反应慢上一点,就会瞬间喷血倒地。
有的手握硬弓,转门找一些经验不足的新兵下手,一箭过去,直接就被射翻在地。
而魏国边军则是凭借着人数的优势,不断的变化着阵型,前方举盾,后方出刀挥矛射箭,配合紧密!
陈青山的亲卫营更是如磐石般鑲嵌在中间位置,所有人举着盾,拿着矛,围成一个圆圈,仿佛刺猬般,不管从哪个角度,都无法下口,死死的卡在前方,陈青山更是拿着一把斩马刀,遇到机会就向前劈砍,硬生生的斩杀了十几个骑兵,整个亲卫营成功的吸引了多数北莽骑兵的力量!
两方大军在阵前厮杀。
战事胶着!
而在十几里外的道路上,一支大军正在朝着当阳城的方向慢慢行走着。
为首的,正是徐烈阳。
此时一个千户策马上前,低声询问道:“将军,当阳城下大战已经开始了,咱们不需要加快点速度吗?”
加快?
徐烈阳淡淡一笑:“一旦急速行军,必然导致气力不济,我们本来就是仓促成军,若是没有充足的力气,拿什么去和北莽厮杀!当阳城内有近万人的兵马,最起码也能厮杀半个时辰,不用急!”
那千户嘴巴张合了几下,本来还想再说什么,但看到徐烈阳淡漠的表情,只能叹气离开。
徐烈阳目视前方,脸上带着笑。
这一战,要打赢!
但却要按照他们计划的样子赢!
自己丢了武安城是大罪,想要让罪名轻一点,那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当阳城、黄石城也有些损失,这样才会显得自己没有那么不中用!
为了自己的前途,他压根没有考虑过当阳城要因此枉死多少边军。
而右路的陆云起此时也抱着一样的想法。
若是按照计划,这两路大军都已经该抵达到当阳城外,能够前后夹击关飞熊的大军了,但如今却都故意将时间向后拖延,为的就是保存自己的实力,消耗当阳城的战斗力!
这就是,人心!
此时已经在战场附近山坡处等待的宋宪气的几乎想要骂人。
大战都已经开始,这左右两路大军竟然还没有来到既定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