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远的发现,终究还是有些晚了。
若是这个时代有先进的通讯工具,也许还能挽回败局,可惜,并没有!
早在他看穿陷阱之前,立功心切的徐烈阳就已经忍不住带领着麾下的大军开拔了。
此时的徐烈阳骑着高头大马,身后旗帜招展,兵戈鲜明,无数步卒迈着整齐的方阵在官道上前行,那巨大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徐烈阳看了眼这支大军,随后将目光投到远处。
在那个方向,驻扎着北莽阿尔勒的一千骑兵。
如今他麾下有足足一万人,在带齐了防御装备的前提下,还是有信心吞掉这支敌军的!
若是可以一战灭杀千骑,不说得到多少奖励,最起码可以将自己丢失武安城的过失弥补。
想到这里,徐烈阳的心情瞬间大好。
除了这些大军,另外还有数十人的斥候队伍,分散成扇形,在探查着阿尔勒部的最新动向,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差池。
当大军路过一个村落的时候,这个之前还祥和的地方如今变得一片死寂,房屋再不见任何炊烟,有不少野狗聚集在一起,死咬着路边的几具已经腐烂的尸体。
显然是遭到了北莽骑兵的屠戮。
不少士兵看到这一幕,眼神都露出愤怒之色,拿着兵刃的手指都握紧了几分。
徐烈阳没有说话,只是带领着大军继续向前。
辰时三刻!
大军已经抵达到积水桥前。
方圆十几里,只有这么一座桥梁贯穿两岸。
下方的河水慢慢流淌,仿佛一条无头无尾的巨蟒,盘绕在这片天地之间。
徐烈阳带着士兵慢慢度过大桥。
而就在这时,有斥候从远处奔驰而来,随后满脸兴奋的抱手开口道:“将军,找到一支单独行动的北莽骑兵,约百骑,在咱们十五里之外。”
什么?
徐烈阳心头大喜,此时还在暗自嘲笑阿尔勒不懂兵法。
本来居于左侧的北莽骑兵人数就不多,如今竟然还敢再分兵出来,这不是找死吗?
他大手一挥,开口吩咐道:“刘雄,李铁,你们两人各自带一千兵马,跟随斥候快速前行,左右夹击,把这支百人骑兵给我砍了!到时候,我表你们首功!”
为了稳妥,他直接派出两千人,就是为了把首战的士气给打出来。
身后两个身穿铠甲,腰间挂着银牌的将领策马走出,领命后带领着本部人马跟随斥候前行。
喜出望外的他并不知道,这本来就是诱敌之计。
紧接着,有千户前来询问:“将军,积水桥怎么办?需要派兵驻防吗?”
徐烈阳眯眼想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道:“直接拆了吧!”
驻防不仅需要分散自己的兵力,还未必能挡住急速奔驰的骑兵,甚至还可能招来中间呼衍屠的援兵。
与其这样,倒不如直接拆了!
一劳永逸!
“若是这样,那咱们也就没退路了啊?”这个千户提醒道。
徐烈阳哈哈一笑:“我们有一万大军,需要什么退路?再说,在这种情况下,反而更能激发士兵的斗志!按照我的吩咐,去做吧!”
千户点头,随后开始安排人手拆桥。
徐烈阳不知道的是,他此番傲慢的举动,彻底断绝了大军最后一条生机!
……
积水桥被拆除,徐烈阳带领着大军继续前行。
没多久,就收到了斥候的回报。
说两支先锋部队已经与那一百北莽骑兵相遇,将其杀的丢盔弃甲,如今阿尔勒的援兵也即将抵达,希望主力部队可以加快速度支援。
听到这消息,徐烈阳开怀大笑,马鞭一挥,对着后方大军说道:“所有人全速前进,争取中午之前,将这波兵马彻底拿下!”
所有步卒宛如打鸡血般朝着急速疾行。
很快,徐烈阳的大军就赶赴到了战场附近。
目光中,刘雄和李铁两人带领着步卒和弓箭手正在与前方的骑兵缠斗。
他们几人为一个小组,前方是盾牌手和长枪兵,主要负责阻拦骑兵的冲锋。
魏军最害怕的,就是北莽的第一波冲击。
只要能将其挡住,后续就轻松许多。
所以在长期的摩挲中,魏军就发明了一种专门应对骑兵的战术,由长枪兵和盾牌手当做第一梯队,盾牌阻挡马蹄,长枪刺马伤人,后方弓弩手射击,旁边在辅助两个手持长刀的兵卒,既可以支援,也可以上前补刀。
反正就目前来看,整体是占据优势的。
而就在这时,远处阿尔勒的骑兵也闻讯赶来,没有做任何逗留,当即就带着骑兵向前冲杀。
看到这些骑兵上前的样子,徐烈阳不仅没有畏惧,反而大笑起来:“今天活该老子立功啊!”
在他看来,如果阿尔勒带领着骑兵奔袭骚扰,自己想要打赢,估计还要费上一些功夫。
毕竟魏军基本上都是步卒,机动性肯定比不上。
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放弃优势,过来救援这一支败军。
这不是直接往口袋里钻嘛!
“挥旗!全军包抄,将这波兵马给老子吃了!”徐烈阳喊道。
传讯骑兵挥舞着令旗在阵前奔跑。
各个千户看到指令,开始有序的朝着战场涌去。
居高临下,就可以看到,一大片黑色的士兵好似潮水般汹涌而行,好似一双手臂,最终将方圆三四里的位置全部包裹在其中。
布袋的口,封上了!
徐烈阳骑在马上,望着被困在中间的那些骑兵,笑得宛如绽放的花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被困在中间的北莽千夫长阿尔勒不仅没有任何畏惧,眼眸中出现的反而是一种如狼般的阴冷。
厮杀在继续。
那些步卒依靠人数和战阵的优势,在缓缓逼近,一点点的压缩着骑兵的行动空间。
一旦失去了灵活性,等待这些骑兵的,就会是一场灭顶之灾。
就在徐烈阳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,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。
那是分散在周围游渉的斥候的求援信号!
嗯?
什么情况?
徐烈阳眉梢挑起,就连正在厮杀的那些魏国步卒都有些发愣。
毕竟整个北莽的左侧骑兵都被包围,哪里还会有新的敌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