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那些当阳城的残兵一脸懵逼的站在城头,看着黑风寨的边军兴高采烈的在外边收拢战利品。
牵战马,扒皮甲,捡武器,砍人头,有些甚至连死者的内衬都没有放过,偶然摸出金银之物,就会激动的大喊出来。
动作娴熟,行云流水!
也只有在这个时候,他们才知道为什么这些黑风寨的边军听到敌人来攻打,会这么激动和高兴了!
自己几乎没有损失一兵一卒,就直接打退了敌方的攻击,还平白捡了这么多的战利品,换谁都高兴。
在这之后,他们不仅又联想到了自己。
明明同样是边军,而对方才仅仅是一个千户,怎么打仗起来会这么的顺利?
连这种敌我不分的麻烦都能解决。
城内的宋宪听着外边北莽撤退的声音,长出了一口气。
在北莽大军攻来的时候,他一度以为会是一场恶战,当没想到最后竟然就这么草草结束了。
但从这里,也看出了高远确实有过人之处。
找人把今天最大的功臣顾飞羽抬下去,随后有人回报,说后山的小路上摸来了几百个北莽士兵,结果被全部射了回去,根本不曾让其靠近。
听完这里,高远彻底松了口气。
“这一次之后,短时间内,呼衍屠绝对不敢再来进攻了!”吴向北走过来,缓缓开口道。
高远点了点头,随后道:“但真正的麻烦,也才刚刚开始。”
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,凭借着关隘的坚固程度,高远并不担心对付对方来攻。
如今基本上是来多少杀多少。
可一旦对方不进攻,选择围山,那就头疼了!
此时的北莽大军可以凭借当阳城和武安城进行补给,这两个城池内的库存,养活这一万兵马还是没有问题的。
但黑风寨就不行了。
这么多边军和家眷,库房里的东西吃一点少一点,没办法补充。
而下山的话,和那些骑兵在平地上硬碰又不是对手。
所以说,许多时候攻防战,一旦不能速战速决,很可能就会变成持久战,最后拼的就是谁的粮草足,谁的援兵快!
吴向北点了点头:“现在唯一的希望,就是云州那边能赶紧派遣人马过来。”
高远没有说话。
因为谁也不知道倒是云州的援兵先来,还是北莽的援兵先到。
如果北莽的大军赶来的早,外有重兵,内无粮草,神仙来了都守不住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,贪狼山下。
呼衍屠的面色阴沉至极,给人一种随时都要杀人的感觉。
输了!
又特娘的输了!
第一次进攻的时候,多少还杀了点守兵,但这次连毛都没有伤到对方分毫。
而从小路进攻的奇袭部队也没有任何收获,死伤了几十人,最后也撤了回来。
“将军,接下来咱们怎么办?”阿尔勒上前问道。
呼衍屠死死的盯着山顶的方向,咬牙切齿道:“给我把两条路都给围住!就算困,也要困死他们!”
顿了下,又说道:“现在小路找到了,连夜去武安城,把那些工匠给老子调到当阳城去!十天内,我要一批新的攻城器械。到时候,老子必须把这个破山寨给踩平了!”
经历了多次厮杀的他,从未像现在这般恼怒过!
他甚至暗自发誓,要是不把黑风寨拿下,坚决不返回北莽!
……
随着北莽大军的安营扎寨,北凉道的局势暂时又恢复了平静。
但暗地里却风起云涌。
云州城在拼命的招募新兵,训练整备。
当阳城调来的工匠在北莽士兵的监控下日夜赶工,制作攻城军械。
黑风寨内也是拼命的储备防御物资。
北莽骑兵更是在贪狼山周围游走,别说大军通过,就连黑风寨散布在外的斥候,都被杀了好几个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下一步的变化,希望可以成为这一场战斗的最后胜者。
而就在这时,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,却让每个势力都愣在当场。
最先得到消息的,是北莽的呼衍屠。
当他看到从上京传来急报的时候,整个人的脑瓜都在嗡嗡作响。
急报上的每条消息都好似突兀降临的闪电,把他打的措手不及。
第一条,伏杀右将军上杉虎的计划失败,上杉虎在向魏国边境逃亡的同时,在大肆招揽人马,估计很快就会抵达武安城附近。
第二条,北莽新王耶律楚雄继位。
第三条,任命宇文宝鼎为征东大将军,统领五万大军,前往边关!
第四条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。
急报上说,需要呼衍屠守住武安城,拦截上杉虎,同时以最快的速度,拿下黑风寨,杀掉女帝这才是重中之重!
毕竟只要女帝凌霄死亡,即便上杉虎还有兵马,也无尽于是,完全可以凭借新帝的号令将其视为乱臣贼子灭杀!
可一旦上杉虎迎接到女帝,那之前所有的谋划就都要化为飞灰。
呼衍屠拿着急报的手指都在颤抖。
明明可以游刃有余的围困,但现在却瞬间变了样子。
站在帅营前思索了许久,呼衍屠将阿尔勒叫了过来,将急信交给对方看过之后,让其带领一千兵马,即刻赶赴武安城,叮嘱他,无论如何都要守住,把上杉虎死死拦在外边。
阿尔勒自然也知道事情的紧要程度,当即就带着麾下的兵马出发了。
在这之后,呼衍屠又吩咐林无涯和马遂守好当阳城,同时催促攻城器械的制作速度,如今这才是真正的争分夺秒!
而仅仅相隔两日。
云州城的李牧臣和贺知年就受到了急报。
两人此时聚在一起,脸上都写满了震惊。
“北莽女帝死了?新帝继位,而且还发兵五万复仇?这……这是疯了吗?”贺知年说话的时候,手臂都在颤抖。
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害怕。
“关键是,我们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!”李牧臣也是一头雾水。
“难不成是看战局顺利,故意找的开战借口?”贺知年皱眉问道。
李牧臣摇头:“不应该!新王都继位了,这么大的事,谁都不敢随便开玩笑!”
这可是诛九族的罪,谁敢乱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