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没事,好得很呢!”
江渔儿仰起娇俏的小脸,冲着叶安晃了晃自己白嫩的拳头,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小女儿家的崇拜。
“多亏了你给的培元丹,爷爷和我非但毫发无伤,反而因祸得福,体内的真气都感觉精纯了不少!”
她这副全然信赖、甚至带着几分撒娇的亲昵姿态,让后面跟上来的何飞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卧槽,身边有个绝色警花还不够?”
“怎么连江家大小姐都对他这般小鸟依人?”
“凭什么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占了!”
何飞心里的酸水还没冒完,另一道目光已然刺了过来。
一直静立于叶安身侧的安雅,在看到江渔儿那几乎要整个人挂在叶安身上的瞬间,那双向来清冷如水的杏眸,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线。
她只是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,脚步落点却极为巧妙,正好不偏不倚地站在了叶安和江渔儿的中间。
她的肩膀,轻轻擦过叶安的手臂,用自己的身体,将江渔儿隔开了一小段距离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刻意,仿佛她本就该站在那个位置。
空气中,似乎有无形的火花闪过。
江渔儿脸上的笑容一僵,她鼓了鼓腮帮子,刚想开口说点什么。
“呵呵,原来是沪上警局的安警官,失敬,失敬。”
江啸天已经从墙后走了出来,对着安雅客气地拱了拱手。
他这一句话,直接点明了安雅的官方身份,也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江渔儿刚升起的小火苗。
跟官方人员,尤其还是个女警官当众斗气,传出去像什么话。
江渔儿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,不甘不愿地又咽了回去,只是那眼神,还在安雅身上滴溜溜地转,带着几分不服气。
安雅心里轻哼一声。
她目光飞快地在江渔儿身上扫了一圈,青春活泼,纤腰长腿,女神范儿十足,确实是个美人。
但论容貌,论气质,跟自己比起来,还是嫩了点。
确认了自己更胜一筹,安雅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切换回了干练女警官的模式。
她对着江啸天微微颔首:“江老先生客气了。”
随即,她直入主题:“你们一直待在这里,可见过我们警方的一支特战小队?”
江啸天闻言,思索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安警官,这内城我们也是刚进来没多久,一直躲在这边,确实没见过你的同事。”
安雅的眉梢染上了一抹失望。
“不过……”江啸天话锋一转,“我们躲起来之前,倒是隐约听到武道盟和南疆那帮人提起过。”
“他们说什么?”安雅立刻追问。
“好像是说,你们官方的人,在外城发现了烟雨楼那帮杀手的踪迹,临时改变了方向,追过去了。”
烟雨楼!
听到这三个字,安雅的身上瞬间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。
之前在通仙酒店的袭杀的画面,还历历在目。
那帮藏头露尾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!
安雅心中一动,很自然地向叶安身边靠了半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:“这帮人阴魂不散,你……要小心。”
这句关心的话,既是提醒,也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。
江渔儿本来还在为叶大哥给自己解围而开心,一看到安雅这副和叶安说悄悄话的亲密姿态,小嘴立刻不满地撅了起来。
她眼珠一转,干脆不玩什么暗中较劲了,直接挤到叶安的另一边,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,轻轻晃了晃,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:
“叶大哥,管他们什么楼不楼的,那都是你们警方要操心的事!我们还是赶紧去找我们的宝贝吧!有你在,什么杀手都不怕!”
她故意把“我们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同时用天真烂漫的姿态,将安雅刚才营造出的那点严肃紧张的气氛冲得一干二净。
何飞在后面看着这一幕,眼珠子都快嫉妒红了。
一个冷艳绝伦的警花,一个性感娇俏的千金大小姐。
一左一右,这待遇……他凭什么啊!
就在这边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之时,另一群人走了过来。
被众人当成救世主一般簇拥在中央的张怀玉,在冯长老等人的陪同下,来到了近前。
冯长老的目光先是在和叶安亲昵无比的江渔儿身上扫过,又瞥了一眼江啸天,最后落在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,甚至有些懒散的叶安身上,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视。
他对着江啸天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:“江家主,此地凶险万分,你们能一直躲着保全自身,倒是明智之举。”
话锋一转,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傲慢和施舍。
“不过接下来,还请务必跟紧小天师的步伐,莫要再因为实力不济,拖了大家的后腿。”
江啸天听着这几乎是指着鼻子骂的话,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,想笑又不好笑,只能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。
拖后腿?
他看了一眼身旁这位连那种恐怖尸傀都能一指头弹死的叶大师,再看看被众人吹上天的张怀玉,只觉得荒唐。
“冯长老说的是,说的是。”江啸天只能含糊地应付着。
张怀玉听到冯长老这番话,一张俊脸涨得通红,尴尬的脚指头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。
“冯长老,其实刚才那怪物……”他连忙想要解释,自己根本没那么大本事。
可话还没说完,就被冯长老热情地一巴掌拍在肩膀上,直接给打断了。
“哎!小天师不必谦虚!”冯长老一脸狂热,唾沫星子横飞,“若非您神通广大,我等早已成了那怪物的腹中餐!此等大恩,我等没齿难忘!”
“对啊!小天师神威!”
“您就别谦虚了!”
周围的武者们也跟着起哄,看向张怀玉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和敬畏。
张怀玉看着这群人狂热的脸,再看看远处那个云淡风轻,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始作俑者,满肚子的苦水愣是倒不出来。
他能说什么?
说你们都搞错了,真正秒杀怪物的是那边那个年轻人?
这话要是说出口,怕不是要被当成被怪物吓傻了在说胡话。
最终,张怀玉只能在众人“真英雄从不居功自傲”的赞叹声中,僵硬地点了点头,默认了这份天大的功劳。
经过短暂的休整,众人重新上路。
在冯长老的提议下,所有人以龙虎山小天师张怀玉为绝对核心,组成了一个新的防御阵型。
而叶安、安雅,以及江家和何家这几波“实力低微”的人,被理所当然地排挤到了队伍的最末尾,成了需要被“重点保护”的累赘。
何振山等人脸色有些难看,但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叶安那副悠闲的姿态,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跟在叶大师身边,才是最安全的。
队伍穿过几条死寂的街道,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一片广阔到望不见边际的地下深渊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深渊之下漆黑一片,深不见底,只有比外界浓郁百倍的寒气和一股奇异的甜香,从中不断地向上翻涌。
而在那深渊的对岸,云雾缭绕之中,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,仙气缥缈,宛若天宫。
连接深渊两岸的,是一座由数十块巨大的、毫无规律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巨石组成的“浮桥”。
“仙人墓!终于到了!”
看到对岸的宫殿,所有幸存的武者眼中都爆发出贪婪和狂热的光芒。
脾气最火爆的南疆护法,看着那些间隔数米、摇摇欲坠的浮石,不耐烦地低吼一声:“走这破桥也太慢了,老子直接飞过去!”
他说着,体内真气鼓荡,便要强行运气,横渡这深渊。
“蠢货,等等!”
小蛊女蚩月清冷的声音响起,她捡起地上半截不知是谁留下的断剑,用尽全力,朝着深渊对岸掷了过去。
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带着破风声,飞向深渊中央。
就在断剑飞出不到百米距离的瞬间,异变陡生!
深渊下方那无尽的黑暗中,突然爆发出成千上万道密集的白光!
“吱——!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响彻整个空间,那些白光快如闪电,瞬间追上了半空中的断剑,将其团团包裹。
只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咔咔”声,由精钢打造的断剑,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,被那无数白光直接绞成了最细微的铁粉!
那些白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众人这才看清它们的真面目。
那竟是一只只通体雪白、没有半点皮肉,仿佛完全由森森白骨组成的狰狞蝙蝠!
它们没有眼睛,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,里面跳动着猩红的光点。
“是……是噬魂骨蝠!”
江啸天看清那东西的瞬间,失声惊呼,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传闻这种上古凶物以神魂为食,其发出的声波能直接震碎武者的精神核心!而且向来成群结队,铺天盖地,就算是天人境高手遇上了,也是死路一条!”
嘶——
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刚刚因为看到仙宫而燃起的希望和贪婪,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浇了个透心凉。
绝望的气氛,如同深渊下的寒气,瞬间蔓延开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一次,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队伍最前方的张怀玉身上。
“小天师!”冯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您的雷法……至刚至阳,乃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!可否……可否为我等开出一条通路?”
被所有人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,张怀玉的脸色比纸还要白。
他死死捏着怀里那块血红色的保命玉符,感受着下方那无穷无尽、几乎要将他神魂都冻结的凶戾气息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别说开路了,就算他把自己的命都拼进去,用师门底牌引来的天雷,最多也就能在蝠群中轰开一条持续几秒钟的通道。
护着这么多人过去?痴人说梦!
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,张怀玉艰难地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无比。
“蝠群数量……太多了,贫道……无能为力。”
此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
冯长老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变得面如死灰。
好不容易看到了真正的仙缘就在眼前,却被这根本无法逾越的天堑挡住了去路。
这种巨大的失落感和绝望感,让几个心志不坚的武者甚至当场瘫软在地。
就在众人彻底陷入绝望,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萌生退意,想要原路返回的时候。
一个极其淡然,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声音,在死寂的人群后方响了起来。
“一座桥而已,直接走过去不就是了?”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。
冯长老、蚩月、张怀玉……所有人都猛地回头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在所有人惊愕、不解、甚至带着几分恼怒的目光中,叶安双手插在裤兜里,闲庭信步般,第一个踏上了那块悬浮于深渊之上的黑色巨石。
安雅没有丝毫犹豫,紧随其后。
“爷爷,我们快跟上!”
江渔儿更是兴奋地拉着江啸天,毫不迟疑地也踏上了浮桥。
此时,人群的后边。
“圣女大人,此人如此托大,不会真有底气吧,这可是连张小天师都拿不准的?”
南疆护法忍不住低声问道。
“我也看不透…在我眼中,他似乎顶多就是一个天人境武者!”
“但先前灭杀那无头尸体……还有带着好几个拖油瓶都能毫发无伤地走到这里,的确是有疑点的……”
小蛊女蚩月摇了摇头,又凝声说道:
“如果是真的!那此人着实有些可怕了!能随意控制自己的武道气息,这是武道神境才能达到的地步了!”
“但这不可能!南方地界绝对不可能有武道神境的存在!就算是那何振山还有冯广年也差了一步!”
蚩月摇了摇头。
南疆护法思索了片刻,说道:
“继续看吧,武道神境是装不出来的!是不是等会便知!”
与此同时,诡异的一幕,发生了。
当叶安踏上浮桥的瞬间,他周身三米范围之内,仿佛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领域。
下方深渊中,那些原本躁动不安,发出阵阵尖啸的噬魂骨蝠,像是遇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天敌,瞬间安静了下来!
开玩笑,面对叶安那磅礴的筑基中期的神识,这些骨蝠只能感受到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!
此时,
无数双猩红的眼眶,齐刷刷地望向浮桥上的那道身影,流露出的,不再是凶戾和贪婪,而是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恐惧!
它们像是受惊的鱼群,疯狂地向着深渊更深处沉去,拼了命地想要远离那个区域,根本不敢靠近分毫!
甚至有几只离得最近的骨蝠,还没来得及退避,仅仅是触碰到了那无形领域的边缘。
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,它们那由白骨构成的坚硬身体,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,飘散在寒气之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留在岸边的冯长老、蚩月,以及那些武道高手们,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。
他们呆呆地看着叶安一行人,如履平地般,在那悬浮的黑石上轻松写意地前进。
而那足以让天人境都绝望的恐怖蝠群,竟然主动退避,让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。
这一刻,他们所有人的世界观,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。
“直接用武道气息镇压么?!”
“难不成,他真的是武道神境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