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金科殿试,探花陆知衍,榜眼吴用,头名状元李辰安!”
今日放榜,定三甲,虽然早就知道结果,但听到头名状元是李辰安时,所有人对其依旧是钦佩。
李辰安的宅院中一早就聚集了很多人,左丞相秦临冬亲自前来祝贺,这让李辰安一时受宠若惊。
一旁的尚虎提着自己准备礼物,看到秦临冬的前来有些意外,“见过秦丞相。”
“不在朝堂,尚将军不必多礼。”秦临冬虚扶起尚虎,目光看向李辰安,嘴巴微张,似乎有话要说。
李辰安看懂后,将秦临冬带到后院凉亭,给秦临冬沏了一壶茶。
“这是我炒的茶,还请秦丞相品鉴。”
秦临冬没有客气,端起茶杯轻呡一口,闭上眼睛回味,过了许久缓缓睁眼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微微点头。
“好茶。”
“清冽回甘,烟火入韵,比起宫中御茶,还多了几分自在风骨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亭外晨起的晨光里,沉默片刻,终于收敛闲谈神色,转头正视李辰安,语气压低几分。
“今日起,你的名字将会传遍整个大周,头名状元是福也是祸。”
听到秦临冬这么说,李辰安端坐正色看着秦临冬,“还请丞相示下。”
秦临冬轻叹一声,“你殿试盐铁增产一事,对大周,对陛下来说是好事,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。”
“可你知道,这一法,是断了世家的财路。”
原来秦临冬说的是这个,李辰安微微颔首。
“今日前来,一为是恭贺状元,二为提你一言,昨夜世家灯火通明,日后朝堂之上半数与你为敌。”
“陛下有意革新,收拢盐铁财权,你是陛下选中的刀。”
“刀利,可破局,太利,易先折。”
这番话字字恳切,李辰安听得出,秦临冬是在与他交好。
李辰安也自知,他看似是风光登顶,实则孤身站在皇权与世家博弈的最刀尖上。
李辰安眸光微沉,缓缓开口,“丞相所言,辰安铭记于心。”
秦临冬说的这些李辰安当然知道,只是从贡院落笔的那一刻起,他便没有了回头路,他只能去做那一把刀。
不骄不躁,秦临冬看着眼前的李辰安心中暗暗赞叹,难怪陛下如此器重。
“不过你也无需担心,要紧关头陛下定然会护着你。”
秦临冬站起身,整理朝衣,神色恢复如常,“今日是你大喜之日,我就不多言危局败兴。”
“在此恭喜状元公!”
秦临冬郑重拱手行礼。
而他这一礼,不是贺士子登科。
是敬敢以一身扛天下变革的李辰安。
李辰安连忙回礼:“丞相抬爱,辰安不敢当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后院,前院热闹依旧,宾客满堂,祝贺之声不绝于耳。
就在这时身着礼部青袍的官吏走了进来。
“圣上有旨,着三甲进士与众新科进士,即刻往琼林苑赴琼林宴。”
琼林宴,李辰安听过,其实就是庆功御宴,由礼部承办,也是新科士子立足朝堂,结识权贵的重要场合。
“臣,遵旨。”
此时的李辰安已有功名在身,自称上也换成了臣,虽还没有官位,但却也是迟早的事情。
李辰安回头和宾客简单道别,便随着那名官吏上了前往琼林宴的马车。
琼林苑内早已布置妥当,亭台临水,丝竹轻奏,案上珍馐美酒依次排开。
礼部尚书苏泰安坐首座,主持着琼林宴,看到李辰安前来,苏泰安招手示意他的位置。
李辰安走到苏泰安的面前拱手一拜,“拜见苏大人。”
“今日设宴,状元公不必多礼,快快落座。”
李辰安的大名苏泰安当然知晓,这位可是身受陛下青睐,万不能得罪的人物。
“你就是金科状元李辰安?”
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,山羊胡,端着一杯酒走到了李辰安面前,言语中透着不屑。
“王棣,你这是做什么。”
苏泰安认识来人,王棣,京城王家,其祖父乃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公。
父辈还能行军打仗,到了他这一辈,只知纨绔享乐,仗着祖上功勋横行京城,素来眼高于顶,看不起寒门出身的新晋士子。
今日前来赴宴,也不过是想看看李辰安是何人物,竟然敢与世家作对。
“苏大人莫要紧张,我不过是欣赏状元之才,想与他喝上几杯,不知状元公给不给这个面子?”
说着王棣将目光看向了李辰安。
“一杯酒而已。”李辰安从一旁桌案上端起一杯酒举到面前,当着王棣的面一饮而尽。
“公子,可满意了?”
倒不是怕了王棣,只是李辰安并不想在琼林宴上闹事,对他也没什么好处。
王棣瘪着嘴,伸出食指摇了摇,“这可不够。”
转身让人搬来一张空的桌案放在他们二人中间,又让人取来十几壶酒,依次排开。
又在每壶酒下面放了一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。
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李辰安,“听闻状元公原本是一介商贾,商贾爱财世人皆知。”
王棣突然声音拔高,引起所有人的目光,纷纷看向李辰安。
“原来他是一介商贾!”
“商贾也配与我等为伍?真是不嫌丢人!”
见众人都看了过来,王棣接着说道
“只要你每喝一壶酒,这底下的银票就归你如何?”
状元公又如何,敢得罪世家,只有死路一条!
这种伎俩李辰安对此不屑一顾,鼻孔哼了一声,说道“不好意思,没兴趣。”
“如此的话,那就是不给我王棣面子喽?”
周围有认识王棣的官员,都知道王棣在京城是个小霸王,谁都不敢招惹,这李辰安怎么偏偏得罪了他!
“王棣,这里是琼林宴,你别太过分!”
苏泰安厉声呵斥,并告诉他这里是琼林宴,这里的一切陛下都会知晓。
可王棣并不在乎,“过分?我不过是想请状元公喝杯酒,何罪之有啊?”
“各位?我何罪之有啊?”
王棣问着周围的旁观的人,没有敢上前接话,在这个时候,吴用走了出来。
“王棣,想要喝酒,我陪你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