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,我总觉得这女人没那么简单,怕是从一开始,就在算计你,把你当刀使。她应该算准了,林惊雨那个蠢货会来招惹你。再以你的脾气,连天剑宗宗主都宰了,别说林惊雨只是三房嫡子,就算他是林家家主,你也照杀不误。”
虎爷没有多说,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“我知道,不然她不会来清雾城,也不会一开始就留在这里。”
萧辰一直和林清音保持距离的最主要原因,就是因为这个女人,从一开始接近自己,就满满的算计。
从那时候开始,她怕是就已经在为了争夺林家继承人布局了。
过了片刻后,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……
很轻,带着点犹豫,在门口停了两息才敲了三下。
“萧师弟,在吗?是我。”
萧辰放下茶盏,冲虎爷挑了挑眉。
“瞧,来了。你小子是真能算。”
虎爷翻了个白眼,抖了抖胡须。
“林师姐,我在,你进来吧!”
萧辰懒洋洋的回了一句,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“吱呀”一声,院门开了。
林清音站在门口,一身青色长裙婀娜雅致,眉宇间的疲惫,比上回更重了。
看样子,她是刚到清雾城,连客栈都没去就先来了这儿。
“萧师弟,我又来了。”
林清音扯了扯嘴角,笑得不太自然。
“林师姐,进来再说。”
萧辰没起身,只朝石桌对面的凳子抬了抬下巴。
林清音走进院子,在小黑趴着的石桌旁边坐下。
小黑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,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虎爷蹲在石桌上舔爪子,暗金色的竖瞳上下扫了林清音一圈,尾巴慢悠悠甩着。
这家伙虽然平时嘴巴刻薄,毒舌一个。
可关键时刻,绝对不会瞎说。
“林师姐,喝茶。”
萧辰给她倒了杯茶,态度不冷不热。
毕竟双方之间的关系,本来就很一般,而且也并没有什么生死患难的交情。
林清音端起茶抿了一口,手指捏着杯沿,半晌没有说话。
“萧师弟,林惊雨的事,林家三房已经炸了锅。三房的人去找我爷爷闹,说二房勾结外人害死了三房嫡子。我那位大哥林惊鸿,从天剑宗带了个口信回来,说三房的事他不好插手,让爷爷秉公处置。”
林清音放下茶杯,抬眼看着萧辰,嘴角带着一丝苦笑。
她口中的爷爷,自然就是如今林家的家主。
“秉公处置?怎么个秉公法?让我去给三房赔罪,还是把你逐出林家?林惊鸿表面上看起来是不敢招惹我,实则就是将我这个麻烦,交给林家。你们林家毕竟死了一个嫡子,这笔账他们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。”
萧辰神色淡然,哪里会不明白林惊鸿的想法。
“萧师弟,你放心,我绝对不会让林家认为是你故意杀了林惊雨。”
林清音神色坚决的说道。
“林师姐,我把话再说一遍。你要争家主,我不插手。可你若是性命有危险,咱们是同门,我会管。这两件事,我分得很清楚。至于林家三房说你与我勾结,这个不用担心。林惊雨做的那些事情,都有证据在。若是你爷爷也是个是非不分之人,那这林家家主之位,哪里还需要你们争夺。”
萧辰说的非常明白,这件事情本来也就是这个理。
林家若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,按照长幼有序来,也绝对轮不到二房和三房。
除非就是故意用二房和三房陪跑的。
当然,也不排除,会有这么一个可能性。
林清音低下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,再抬起头的时候,眼眶有点红。
“萧师弟,我争这个位置,不是因为贪图林家少主的权势。我娘的死,我怀疑和他们有关系。我只有先得到这个位置,确保自己的安全,才能查出我杀我娘的真正凶手……”
她吸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你护得了我一时,护不了我一世。林家的事,得我自己去争,才有活路。”
院子里,安静了片刻。
虎爷舔爪子的动作慢了下来,歪着脑袋看了林清音一眼。
萧辰端着茶,没急着说话。
这女人的话,他信一半。
她娘的事情,这可能是真的。
可她来找自己,绕来绕去把这话放到现在才说,摆明了是刚才在院门外头,把话想明白了才进来的。
况且,不管林清音怎么说,都绕不开在算计自己,利用自己对付林家,为她争夺林家家主继承人之位。
“行,林师姐,你留在清雾城,我不撵你。可你要拿我当刀去砍林家,趁早死了这条心。你的事,你自己去办。办不成,栽了,我保你一条命。办成了,我恭喜你。若是林家自己来找死,不管是谁,我也不会心软。”
萧辰放下茶盏,看着林清音。
“萧师弟,谢谢你。”
林清音站起身,朝他认认真真行了一礼。
“林师姐,不用谢我。柳峰主跟我师父关系好,我看在你姨的面子上拉你一把。况且林惊雨勾结妖族的事,林家三房得给清玄宗一个交代,这跟你争不争家主是两码事。”
萧辰摆了摆手,让她去东厢找间屋子歇着。
“萧师弟,你这人,真有意思。明明心里算得比谁都精,偏偏嘴上说得跟欠了别人钱似的。”
林清音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林师姐,你这话说的,我一个实诚人,这么单纯,怎么就精了?”
萧辰一脸无辜,耸了耸肩。
“你……得了吧。”
林清音难得露出了点真心的笑意,转身走了。
“小子,这娘们刚才那番话,听着倒是像真的……”
虎爷等林清音离开后,才慢悠悠开口。
“七分真,三分藏。她娘的事情,应该没错,但是这女人手里肯定攥着底牌。不然的话,早就出局了,还拿什么去争夺林家家主的继承之位?不急,我等她出牌就行。”
萧辰把茶喝完,站起身,伸了一个懒腰,活动了一下胳膊。
“当务之急是等临渊城和望北城的消息。”
正说着,传讯玉简亮了。
是赵临渊那边传来的消息。
“圣子,临渊城幽影楼分舵已灭,两个元婴期初阶的杀手全宰了,活捉了三个金丹期的,问出来的东西跟清雾城那边差不多。这边分舵,也是受林家三房的人指使接的单。”
萧辰回了个“收到,速回”,便把玉简放下。
“临渊城利索,就看望北城了。”
没过一会,第二枚玉简亮了。
萧辰拿起来一扫,脸色沉了。
“秦师姐说,望北城分舵的杀手提前撤了。她到的时候人去楼空,只留了几个跑不掉的筑基期小角色。她审了一下,说分舵的舵主带着一个元婴期高阶的家伙,往清雾城方向来了。”
“靠他姥姥的!元婴期高阶?冲咱们来的?”
虎爷从桌上跳起来。
“冲我来的……一个元婴期高阶的杀手,特意在望北城待着不走,等我去。等不到,就主动来找。如此看来,这人不简单。”
萧辰把玉简攥在手里,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那秦雪云呢?”
虎爷抖了抖耳朵,开口询问。
“师姐正往回赶,我让她和冰渊寒蟒别急,路上小心埋伏,她刚到城外三十里。”
萧辰正说着,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萧辰萧圣子,在不在家啊?我这走的有点累了,来讨碗酒喝,成不?”
那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落在耳朵里,像是有人贴着院墙根儿喊话。
萧辰和虎爷不由得对视一眼。
“吱呀……”
下一刻,院门被推开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晃晃悠悠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