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回的怎么样?”
“这次多少分?”
何雨飞和秦之昂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黄主任深吸一口气:“这次我依旧是使用的斯坦福-比奈量表和韦克斯勒智力量表两种测试方式,可最后的结果显示,朱小红的智力水平为36和41。”
“都少了这么多分?”何雨飞喃喃自语。
“对,这两种分数的区间,已经是重度智力障碍了。”黄主任表情严肃。
“所以说,朱小红是真的在有意控制自己的智力检测分数?”虽然已经猜到,可当真的确认时候,秦之昂还是难免震惊。
黄主任突然有些想笑:“这个朱小红能想到用这种方式逃避法律的制裁,可见她的智力水平不算低……”
“不过她可能不知道,如果一个人已经到达重度智力障碍,那么连日常的穿衣,吃饭,洗澡,上厕所,甚至是大小便,也是需要人辅助的。”
而朱小红被带进协和之后,出穿脱衣物,大小便,甚至做各种检查时候都很配合医护人员。
“聪明反被聪明误,朱小红是听到了咱们的议论,故意再把分数控低一些,结果反而证明了她有问题。”那个中年女助手也说道。
“对了,何股长,在我跟黄主任按照您说的交谈时候,我还发现朱小红虽然极力装着痴傻,其实眼珠子一直飘向我们……”女助手低声把自己的发现汇报给何雨飞。
说完,目光炯炯地看着他,一副求夸赞的样子。
这些信息也能起到一些辅助作用,何雨飞表扬了对方几句,女助手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。
“嘿,明明我是领导,她却只找你汇报。”秦之昂郁闷了。
“谁让我长得俊呢。”何雨飞笑了。
“你俊?你瞧瞧你脸上那道疤再说话。”
“你懂什么?疤痕是男人的勋章。”何雨飞冷哼。
两人互怼几句秦之昂输了之后,又突然调转话头:“你说,朱小红到底是什么时候慢慢开始恢复的?”
“这得问郭主任了。”
两人和黄主任一起,重新来到郭主任办公室。
听到朱小红居然真的在假装智障,郭主任脱口而出:“为什么啊?她都正常了,为什么还要装?”
“因为她觉得傻子杀人不犯法。”何雨飞冷冷地说道。
在这个法律并不健全的年代,傻子杀人不犯法,是很多底层老百姓的共识。
别说一个从没上过学的朱小红,就是一些上过两年小学的人,也是这种认知。
“所以她一直伪装,只是为了能一直杀人?”黄主任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其实也不一定。”何雨飞缓缓思考着,“毕竟她被朱家收养的时候才七岁,如果说,在很小的时候,她就已经在缓缓恢复,那么很有可能,一开始她伪装,只是为了活下去。”
“结果在朱家长期的打骂虐待之中,她的心理开始扭曲,变态……”秦之昂接着说。
“想要搞明白她的初衷,就得知道,她脑中的那个肿瘤,是什么时候破裂的。”何雨飞看向郭主任。
郭主任想了想,喊来一名护士,让她叫过来几个外科专家。
几位专家拿着X光片研究了半天,最后却都表示,从光片上根本无法判断病灶消失的时间。
“不过我觉得,你们可以从病人脑部遭到重击的时间,来大致推算出来。”一名外科医生说道。
他告诉何雨飞,人的脑袋其实是很坚硬的,能把脑中的肿瘤都撞碎的重击,想来应该会让人印象深刻。
何雨飞和秦之昂听完却苦笑。
对一般人来说难忘,可对朱小红来说,却可能是家常便饭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朱小红既然智力没问题,还意图以智力有问题,逃脱法律的制裁,那么她之前的口供,就得重新筛选,审视了。
轧钢厂治安股大办公室,刑侦队众人再次团坐在一起。
听到何雨飞和秦之昂带回来的消息,所有人都很震惊。
尤其是老周,在知道朱小红居然是装傻之后,他更是瞠目结舌。
“可是,她既然都已经恢复了,为什么不找机会求助,或者干脆逃跑?”良久之后,他问道。
“如果是在很小的时候,朱家当时根本不允许她出门和见人,所以她当时没办法逃跑……”
“而如果是朱老板夫妻死之后,那就很有可能是因为,她愿意待在朱家……”
不过不管是哪种,在她恢复智力,却还选择实施犯罪的时候,她就已经和朱清明是一类人了。
“可如果她已经打定主意装傻子,为什么又会在审讯中,透露出那么多讯息?”
审讯时候,对比几乎一言不发的朱清明,朱小红已经算是相当配合了。
“她如果什么都不说,再配合早已经深入人心的傻子人设,不是一样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吗?”老周想不通这一点。
总觉得朱小红装傻+透露讯息,属于画蛇添足。
何雨飞却淡淡地道:“因为她要朱清明死!”
王柏一拍大腿:“对,朱清明长期虐待她,她肯定是想置其于死地的!”
而如果想定朱清明的罪,就需要从朱小红之口说出“真相”。
她既想自己无罪,又想让朱清明重判,装傻,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她能有这份心机,那么两人一起犯下的案子中,到底谁才是主犯,还未可知。”秦之昂敲了敲桌子。
“咱先不说这个。我想提醒各位回忆一下,刘晓玉是怎么死的。”何雨飞拿起韩梅梅递过来的大茶缸。
“刘晓玉?她是被朱小红切开肚子,虐杀致死的啊。”
小陈刚说到一半,忽然意识到何雨飞的言外之意,禁不住脊背发凉。
对啊!
之前朱小红说,让刘晓玉生木偶时候。
因为大家都觉得她是傻的,所以虽然也觉得手段着实变态,可也有一种“毕竟她是傻子,她不懂……”来下意识地为她开脱。
可现在的事实显示,朱小红也许没上过学,可基本的常识和认知,都是有的。
“她甚至还见过女人生孩子,她知道人生不出木偶,剖开肚子会死。”
“可她却依然那么做了……”何雨飞语气严肃,“这朱小红的变态程度,并不比朱清明低。”
“她的成长环境,就决定了她不可能成为一个正常人。”马德彪感慨。
“既然她都已经会害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了。”
“那么朱老板夫妻,到底是煤气中毒而死,还是死于朱清明之手,又或者,是被她给害死的?”何雨飞环视一圈众人,提出了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