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...求求你转过去可以吗?”
“等我洗干净了,找个没人的地方,我...我再……?”
土坯房内,煤油灯昏暗。
女人颤抖的声音传来,陈超猛地睁开眼,额头暴汗。
木桶内,一个漂亮的女人藏在水中,双手死死捂着胸口,羞愤交加。
“我...不是死了吗?”
“怎么又梦到这个场景了....”
陈超瞪大双眼,直犯嘀咕。
桶里的女人感受着那道直勾勾的目光,厌恶至极。
她年轻、身材丰腴,可爹娘死得早,在家中又重男轻女,根本没个依靠。
如今被陈超这个二流子盯上,她也想喊,可就怕这事儿传出去,她名声臭了,到时每晚都有男人来爬她的床,这个家就更容不下她了。
不仅如此,恐怕连带着她死去的爹娘也要挨骂,不得安宁。
所以,为了能让陈超尽快离开,她不得不妥协。
“春...春梅姐...”
陈超看着桶里面如死灰,毫不反抗的水嫩女人,却没有半分欲望,反倒是心痛得要命!
二十年前,同样的场景。
他毫不犹豫跳进了桶里,可等待他却不是鸳鸯浴,而是鸳鸯落网。
十余个民兵冲了进来,将他死死擒住,扭送大队,悔恨终生!
事后才知道,自己被铁哥们儿设计陷害。
不仅仅是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,就连一家老小也深受其累,接连丧命!
“陈超,你...你非要在这里弄吗?”
“好!我给你弄,但是你动静小点...弄完之后就赶紧走...”
王春梅咬咬牙,一股脑就从木桶里站了起来。
不顾身上还挂着水珠,胸口上下乱窜,快步到了跟前,红着眼眶,抓着陈超的手就要放她胸口上放。
“等...等等!”
手臂上被王春梅抓的生疼,陈超浑身一颤,猛地反应了过来!
这不是做梦!
这是...重生了?!
“呜呜...我都同意了你还想咋样...没你这么欺负人的!”
王春梅一屁股瘫在地上,捂着嘴巴哽咽。
“春梅姐,真的对不住,你赶紧穿衣服!”
“我根本没想对你图谋不轨,我是被代瘸子算计了,他待会就要带着民兵队来了!”
听到这里,王春梅哭得更凶了。
整个白沙湾生产大队,谁不知道这俩货狼狈为奸?
陈超如今这么说,那就说明这两人是一块儿来的,是没把她当人,想二龙戏珠!
“春梅姐,我得走了!”
“这要是被抓了,咱俩这辈子都完了!”
说完,陈超不想再重蹈覆辙,翻墙就往外跑,一边跑一边狂喜:“哈哈哈!我回来了!我真的回来了!”
王春梅见此,僵在了原地。
肥肉都喂到嘴边了,这二流子竟然就这么跑了?
“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?”
“不...他一定是想叫代瘸子一块来欺辱我...肯定是...”
王春梅越想鼻子越酸,可还是鬼使神差的穿上了衣服,似乎心里还存着些许侥幸。
可仔细想想,又觉得可笑无比。
都这个时候了,自己竟然昏头去相信一个二流子的鬼话?
要不了多久,这两个混蛋肯定就会回来!
正想着。
院子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!
紧跟着,数十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,在院子里乱晃。
“王春梅,陈超是不是在你这儿,有人看见他翻墙来找你了!”
民兵队长带人接踵而至。
一帮人翻箱倒柜、东找西找,就连墙角的柴火垛都没放过。
王春梅脸色煞白,紧张的玉手紧攥:
“队长,这话谁说的?我爹娘走得早,可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我,乱造谣吧!”
一番搜寻无果后,巨大动静连带着王春梅爷奶也惊动了。
二老厌恶盯着这个赔钱货,带着近乎讨好的语气对民兵队长说道:“队长,这事儿该咋办就咋办,给这死丫头抓走都行,我们绝不偏袒!”
这个时候,代瘸子也冲了进来,见没找到人,急得直跺脚。
那么大一个人,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?
民兵队长心里也犯了嘀咕,王春梅爹娘走得早,平日在大队也很规矩,按理说的确不会干这种事儿。
“好了,没找到人就是误会,都走吧,别在这扰人清净。”
他大手一挥,民兵队来得快,走得也快。
当院子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,王春梅整个人瞬间虚脱,无力的靠在墙上。
原来陈超并不是要羞辱她。
她也因为相信陈超的话,刚才才躲过一劫。
恍惚间,王春梅忽然觉得这个二流子...似乎不一样了?
.......
与此同时。
陈超猫在树后,看着代瘸子与民兵队出来,攥着拳头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!
上一世这个时候,他已经被民兵队抓住了。
若非他爹帮他,在批斗大会前给了他一把枪,让他逃亡深山,就算劳动改造,也会遭到代瘸子的毒手!
说来说去,这一家人就是盯上了他爹生产队长的位置!
加上他们陈氏在白沙湾族人颇多,为了以绝后患,他爹娘也被人处处针对,没熬过几年相继离世,就连年迈的爷奶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,撒手人寰。
直到死了大半个月,尸体都臭了,才被人发现,草草下葬。
“畜生!老子这一世不整死你就不姓陈!”
陈超浑身颤抖,呼吸粗重。
既然重活一世,这次他不仅要复仇,还要弥补曾经亏欠的家人。
重新调整心绪,陈超借着月光摸回了家。
土墙围成院子,几间土坯房错落有致。
屋檐下挂着一根竹竿用作晾晒衣服,不远处还整齐码放着几堆柴火。
他爹陈家福、爷爷陈正毅就坐在门口闲聊。
“爹,爷。”
陈超喊了一声。
再见亲人,他两眼酸溜溜。
“哎哟,你这兔崽子今儿咋舍得这么早回来?没跟代瘸子一块潇洒去?”
陈家福斜睨了一眼,带着几分不悦。
“爹...”
“带瘸子就是个畜生!我以后再也不跟他鬼混了,我发誓!”
陈家福一愣,眨了眨眼。
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,确认是自己儿子后,才露出一副见鬼的样子。
“臭小子你...你喝多了?”
平日里,这小子最厌烦这些话,只要触及立马跳脚,偏偏今天却出人预料的乖巧?
难不成是他今日上工,累出了幻觉?
陈超没有理会他,转而蹲下身问老爷子:“爷,您能不能把你毛瑟步枪借我使使,我想进山打猎。”
“你?打猎?”
陈正毅眉头一拧,声调都提高了几分。
“是啊,我不想在生产队混工分了。”
“我想进山找条活路,等孙子之后发达了,给你们买中华烟、茅台酒,咋样?”
在他回来的路上,心里早就盘算好了。
生产大队后面的大山,不仅仅是他发家致富、回馈家人的聚宝盆,同样也是代瘸子的埋骨之地!
“胡闹!”
“上个月咱们大队多少资深猎户进山都没回来,你还敢去送死?”
老爷子还没开口,陈家福一下站起身来,揪住了陈超的耳朵:“说!你是不是犯事了?要不然你今儿个怎么这么古怪?”
“爹!我没有!”
陈超疼得直咧嘴,连连喊道:“我就是觉得以前太混蛋了,不想再这样了,打从今儿起想活出个人样!”
至于父亲口中的资深猎户,他并未当回事。
前世二十年的深山逃亡,让他荒野求生的本领与打猎的水平急速提升,这可不是任何猎户能比的。
“嘿哟!你还能突然开窍了?”
“赶紧说!今天晚上你出去一趟到底发生了啥事?”
知子莫如父,陈家福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爹!代瘸子那畜生故意害我,我差点就上套了!”
“要是我被抓了,你生产队长就干到头了!到时候咱们一家都得完蛋!”
陈超将这事儿详细说了一遍,陈家福眉头紧锁。
“爹,这事儿你就别管了,相信我会处理好的!这段时间你做事儿小心点就行了。”
“行,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,你要是处理不了这事儿,我就亲自处理!”
陈家福毫不怀疑。
他心里清楚,自打他当上这生产队长后,就有许多人盯着这个位置。
尤其是代大柱,没少在背地里使绊子。
在这个年代,一个搞不好被人拿捏把柄或者陷害,全家都要被下放劳动改造,重的甚至要枪毙,他不得不谨慎。
陈超解释清楚后,转而又看向老爷子:“爷,我借枪的事儿成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