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超,别愣着了,吃完饭赶紧去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,爷。”
陈超不情愿地应了一声,简单吃了两口就休息去了。
晚上九点。
夜里安静的只能听听到虫鸣蛙叫。
村里大多数社员已经吹灯睡觉了,父亲三兄弟早就把野猪肉码在了推车上。
“大哥,我先去探路。”
陈超攥着个大麻袋,在门口左看右看,对着陈祥低声道:“十分钟我没回来,你再推车去,我在村头的岔路口等你。”
“行,你可得留神点。”
这些大麻袋看着不小,里头其实只装了条热乎乎的狍子腿,还有切的方正的野猪肉,都是刚出锅没多久的。
陈超猫着腰,脚底下轻的像是踩了棉花,足足蹭了五分钟,才摸到了王春梅家房后。
屋里没点灯,黑乎乎的一片。
陈超轻车熟路翻进院子,来到了窗门口。
炕上。
王春梅翻来覆去睡不着,心里不是滋味。
“都这个点了...他还来不来了?”
越想越烦躁,伸手揉了揉脸,心底窜上一股苦涩,自己也是犯糊涂了,怎么会相信一个二流子的话?
是,那二流子的确没有对她图谋不轨,可说那些话就是为了逗她!
是把她当成了傻子!
她已经够可怜了,好不容易相信那二流子一次,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,陈超那个混蛋!
早知如此,中午就该一走了之!
省得陈超现在躲在被窝里偷笑呢!
越想越懊恼,越想越委屈,王春梅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溜溜的。
啪嗒!
忽然,一个小石子从窗缝里弹了进来,正好落在了炕沿上。
王春梅有些哽咽的身子突然一激灵。
“谁?!”
她看了过去,轻手轻脚下炕推开了窗缝。
紧跟着就瞅见陈超蹲在墙根底下,露着两只眼睛对她笑。
两人都没敢出声,生怕惊动了隔壁屋里王春梅的爷奶和二叔一家子。
陈超冲着他摆了摆手,一抬手就把麻袋往窗子里丢。
王春梅往后躲了躲,那麻袋咚的一声就落在了地上,分量不轻,估摸着得有十来斤。
刚掀开麻袋口,一股子肉香就往鼻子钻。
王春梅宛若石化,愣了数十秒才蹭到窗边,声音细的像是蚊子,哽咽道:“谢...谢谢...”
“客气啥?”
陈超也压低嗓音:“这肉搁不住,你别舍不得吃,吃完我再给你送。”
说完刚走出去两步,而后又折返回来。
王春梅有些心有余悸,还以为陈超要开始讨价还价了,但是却听到对方说道:“春梅姐,千万别犯傻劲儿嗷,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,陈超转头就往村头跑,黑夜里只留下个轻快的背影。
王春梅看着他跑远的方向,心里头跟揣了块热红薯似的,酸溜溜的又暖烘烘。
原来是她误会了。
陈超没有耍她,真的给他送来了肉,而且还很多。
白天的时候,家里吃肉,一大家子全都有,就她没有,可现在她也有肉吃了。
王春梅尝了一口,眼泪就断线了。
不是因为有肉吃了,也不是因为肉太好吃了,而是总算有个人关心她了。
虽然是个二流子,虽然只是今晚这一瞬间。
但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。
她一边吃一边忍着哭声,哭着哭着就笑了。
......
陈超一路小跑,赶到村头岔路口的时候,连忙把两头狍子从储物袋拿了出来。
十分钟后,陈祥推着板车来了。
虽然早就知道陈超打了三头狍子,藏了两头,可如今亲眼看到也忍不住愣了一下。
陈超掀开推车上的稻草,把两头狍子装车又盖上。
“阿超,这两头狍子为啥还在滴血?这瞅着就跟刚杀的一样。”
“夏天温度这么高,按理说血早就凝固了才对。”
陈超听到这里也搞不懂。
这都四个小时了,这两头狍子的肉都没有硬,还有点温度,就像刚放进去一样,简直太不对。
“对了,你装肉的麻袋呢?”陈祥见他两手空空,又有些纳闷。
“搁前面的那棵大树上,我师傅过会儿来拿,快走吧,再磨蹭磨蹭到四九城,黑市该散摊子了。”
陈祥推着车往前走,脚下加了把劲,还不忘追问:“你这师傅到底是哪路神仙?咱们村会打猎的都死光了,没听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啊!”
“不是咱们村的,别问了,抓紧时间赶路。”
陈超糊弄一句,根本不愿意在这事儿上多说。
两人大半夜推着板车,往四九城去,虽然兄弟俩轮流推车,但也足足折腾了两个钟头。
四九城南门。
陈超虽说常来城里,可每次都是当天来当天走,连四九城的黑市都摸不清位置,就更别提哪儿有近的去处了。
进了城,兄弟两把板车推到没人的巷子里,陈超让陈祥守着,自己出去找人问路子。
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,街上除了治安队,连个鬼影都没有,想找个问路的人,简直比在山里找猎物还要难。
在投机倒把的年代,真要是被后袖章抓住了,轻了蹲大牢,重了直接枪毙,命都得搭进去。
所以远远见着治安队,陈超躲都来不及,根本不敢凑上去问路。
连着跑了好几条巷子,总算瞅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从一条胡同里蔫头巴脑的走了出来。
“这位同志,你留步。”
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,陈超赶紧开口。
“小同志,有事儿?”
中年人停住脚步,转过身来。
“嘿嘿,叔,我跟你打听个事儿,这附近哪儿有黑市啊?”
陈超瞅着对方的脸,赶紧改了称呼。
“我身后这胡同就是了,小同志,你怎么现在才来,周边公社来的?”
“对,长陵公社白沙湾生产大队的猎户。”
“你说啥?你是猎户?!”
中年人原本还一脸愁容的从黑市出来,在听到陈超是猎户的时候,两眼直冒光,那架势就跟瞅见了救命稻草似的,一下就抓住了陈超的肩膀。
“叔,你先松开我成不?”
陈超肩膀被攥的生疼,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这么大的劲儿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啊,哈哈哈,小同志,我就是太激动了!”
中年人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松开手,一个劲儿的道歉。
“没事没事。”
陈超活动了一下肩膀,旁边的中年人赶紧询问道:
“你是猎户,这大晚上进城,是不是打着猎物了?”
“嗯,两头傻狍子,一头野猪,不过野猪没剩多少,一百三十斤上下。”
“哈哈哈!”
中年人大喜,一听货还挺多,赶紧追问:“真的?在哪儿呢,小兄弟,你把这些卖给我,价钱跟黑市一...不不不!比黑市高一成!咋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