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春意弥漫。
陈超在王春梅的房间里,一直待到了天色微亮后,才翻窗户离开。
只是往下跳的时候,两腿莫名发软,险些就瘫在地上了。
王春梅更是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平日在家里事情就很多,白天还需要上工,加上这么一夜她简直快要散架了。
不过虽然累的几乎要昏迷,可她的脸上还是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这边,陈超准备回家。
可没走多久后,脚步就顿住了。
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代瘸子的家门口。
现在代瘸子、代小花都被自己解决了,这一大家子就只剩下一个老的,可要想对付他们并不容易,总不能全杀了吧?
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
陈超本身是想着将一家子全部解决掉,可这姐弟俩全都回不来了,以代打刚的脾气是不可能再进山了。
不进山自然就没有下手的机会,毕竟村子里太显眼了。
思索一番后,陈超决定先不回去。
四下里瞅了瞅,村子里还没有人起来,于是就蹑手蹑脚的翻进了代大柱的家里。
可就在陈超脚步刚落地的时候,房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。
陈超心头一紧,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墙角一堆杂物后面缩去。
那堆杂物堆得并不算高,好在天色尚暗,他整个人蜷缩在阴影里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脚步声从屋里传来,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代大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披着一件灰扑扑的褂子,手里竟然还攥着一把老式猎枪,站在门槛上朝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陈超屏住呼吸,连眼皮都不敢眨。
代大柱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,脚步响起沉沉的声音,先走到院墙根底下看了看,又弯腰瞅了瞅鸡窝后面。
陈超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,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。
不是,这老杂毛竟然这么敏锐?
难道是发现了自己?
可不应该啊,自己只是临时起意过来的,绝对不可能发现自己。
事出无常必有妖,这老杂毛在搞什么鬼?
陈超脑筋飞快的转着,虽说确定自己没有被发现,可还是小心翼翼捡了根棍,用来防身。
虽说代大柱正值壮年,身板子摆在那里,真动起手来,自己未必讨得了好,更何况这是在人家的院子里,只要他一嗓子喊出来,全村人都得围过来。
代大柱还没有放弃,继续在院子里走着,眼看着很快就要到自己跟前了,陈超实在有点按耐不住了。
这回要是被发现了,这奋起的一棍就得对着代大柱的脑袋招呼。
就算弄不死他,也能让他短暂的昏迷,如此陈超就可以将其收到储物空间里,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。
哒哒!
脚步声越来越近,陈超正打算动手。
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带着几分沙哑与哽咽:
“大柱,你就听我一句吧,别进山了...”
代大柱脚步停了下来,没吭声。
那女人追了出来,正是代瘸子的娘。
她头发白了不少,眼眶红肿红肿的,和之前见到她时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眼瞅着代大柱站在原地没动,她只能上来,一把拽住代大柱的胳膊,声音颤抖着:
“小花和小树进山,到现在都没回来...一个都没回来!你还要去?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这个家就塌了!”
代大柱脚步顿了一下,沉闷地说:“我去找找看。”
“找什么找!”
代瘸子娘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随即又压了下去,像是怕被邻居听见:“都四天了!四天没回来,你不比我清楚?那山...山里能有什么好事?我不让你去,我就是不让你去!你要是非去,我就死了算了!”
说完她整个人就要往地上瘫,代大柱一把扶住她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代大柱才闷声道:“他俩咋说也是我代家的种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这不明不白的在山里算什么?”
“你放心,我最晚下午就回来。”
代瘸子娘呀那看着这事儿是拦不住了,眼泪掉的更凶了。
要不是之前在晒谷场,代大柱说的那些话,他们家现在说什么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了。
现在好了,害人不成,反倒是自己一儿一女折在了山里。
“你在家看好门。”
代大柱压低声音,对跟在身后的女人说道,“别的不打紧,鸡棚下面那块板子,谁来了都别掀,没事也往那瞅,囤里的那些东西,你心里有数就行,嘴上把牢。”
代瘸子娘点了点头,嘴唇哆嗦着说:“我知道,那些粮食都是...都是留着过荒的,我谁也不让动。”
“不光是粮食。”
代大柱沉声说了一句,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眼睛。
代瘸子娘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,脸色变了变,小声说:“你是说...底下那些?”
“别说了。”
代大柱打断她:“你自己知道就行。”
说完这些之后,这才把枪背在背上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这事儿别跟老两口说,免得家里鸡飞狗跳。”
“知...知道了...”
代瘸子娘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代大柱不再多言,推开院门,大步朝村外的方向走去。
晨雾未散,他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灰蒙蒙的雾里,院子里安静下来,代瘸子娘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转身回了屋,把门关上了。
陈超窝在杂物堆后面,把这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,眼睛越来越亮。
一双眼睛就看向了院子里的鸡棚。
这...下面有东西?
难怪之前代大柱如此小心谨慎的来来回回检查呢,原来不是发现自己了,而是这家里有见不得光的东西!
陈超心里有些激动。
联想到代瘸子平日里在村子里的做派,吃得好穿得好,工分也没比别人多挣,日子却过得比谁都滋润,这能没问题吗?
以前这代大柱可是当过民兵队的大队长的,抄过不少人的家,恐怕贪了不少。
“好得很啊。”
“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,果然不假!”
陈超在心里冷笑一声:“代瘸子,代小花,你俩就放心的走吧,再加上这一桩,你们代家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团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