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师傅两只眼睛都看直了。
这可是一顶一的顶级食材,是有钱都买不到的!
他也余光一瞥,就瞅见了站在胡厂长一边的陈超,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原来是陈超同志啊,我就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呢!”
“咱们整个厂里也就你有这能耐。”
胖师傅哈哈大笑,一脸敬佩。
陈超听到这些话后,摸了摸脑袋,倒也没有想到这胖师傅长得胖,竟然还姓庞!
“庞师傅,我这就是运气好,敲好碰到了而已。”
“害,照你这么说,之前给厂里送的那些猪肉,也是运气好?”
“额...”
“你的本事大家都知道,不用谦虚。”
陈超点了点头,把三轮车推到墙根底下停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,回头看了眼胡厂长那忙前忙后的身影,嘴角微微一勾,趁着大家伙不注意,直接从储物空间里一摸。
又摸出了一个小麻袋,提在手里。
“你小子干啥呢,偷偷摸摸的?”
就在此时,胡厂长发现了陈超在背地里捣鼓什么,心里直犯嘀咕。
凑到跟前一看,瞅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麻袋,好奇心大作:“你这是干啥呢?这里面是啥?”
陈超把那小麻袋往身后一藏,脸上挂着笑,嘴上却支支吾吾的:“没啥没啥,就是点山货,一会儿带回去给我爷奶尝尝鲜。”
胡厂长是什么人?
在厂里摸爬滚打几十年,眼睫毛都是空的。
一看陈超这遮遮掩掩的样儿,心里那根弦立马就绷起来了。
“山货?”
他往前凑了一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麻袋:“啥山货?拿出来看看。”
“真没啥,胡叔,就是些寻常东西。”
陈超故意往后退了半步,手把麻袋口攥得更紧了:“我爷奶年纪大了,身子骨虚,我寻思着带点回去给他们补补。”
胡厂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。
寻常东西你藏什么?
还特意强调给老人补身子?
这明摆着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,这要是当做没看到,自己岂不是傻了?
“阿超,你这就没意思了。”
胡厂长板起脸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佯怒:“叔平时对你咋样?有啥好东西还藏着掖着?拿出来看看,又不抢你的。”
“胡叔,真不是啥好东西...”
“拿出来!”
陈超越是推脱,胡厂长心里越是痒痒。
他围着陈超转了两圈,忽然一伸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麻袋夺了过来。
“哎!胡叔你!”
陈超故作一脸懊恼的模样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胡厂长已经麻利地解开了袋口,往里一瞅,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麻袋里蜷着两只灰褐色的鸟,个头不大,羽毛上带着黑白相间的斑点,嘴尖爪利,尤其是眼睛处往两边,还有延伸的红块,看着倒是古怪。
胡厂长撇了撇嘴,脸上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:“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呢,闹了半天就是几只野鸡啊?”
“你小子也真是傻了,两只野鸡护着跟着啥一样,还你还你!”
他摆了摆手,就把麻袋往回送。
“野鸡?”
陈超一听这话,顿时不乐意了,一把将麻袋夺回来,指着里面的鸟,嗓门都拔高了:“胡叔,亏你还是厂长,咱是这儿眼力劲儿?”
“您可得看清楚了,这哪是野鸡啊?这是鹧鸪!一鹧顶九鸡的鹧鸪!”
“啥?”
胡厂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:“鹧鸪?”
他虽然不是正经厨子,可这些年招待领导、应酬往来,山珍海味也见过不少。
鹧鸪这东西,他听老辈人念叨过,肉质细嫩,滋味鲜美,炖汤更是大补,民间素有一鹧顶九鸡的说法。
这玩意儿别说是十只野鸡了,就是一百只也比不上!
甚至说今天陈超拉来的那些狍子、梅花鹿都要稍逊一筹!
胡厂长眼睛一下就亮了,伸手又要去够那麻袋:“鹧鸪?好东西啊!阿超,这个给我留下,晚上正好添一道压轴菜!”
“不行不行!”
陈超赶紧把麻袋护在怀里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胡叔,这可是我专门给我爷奶留的,您不知道,我爷最近老咳嗽,我奶腿脚也不利索,这鹧鸪炖汤最养人,我好不容易才套着这两只,我得拿回去给他们。”
咳嗽?
腿脚不利索?
这都是啥微不足道的小事儿?
“你爷奶那边回头再说,今儿晚上领导要紧!”
胡厂长伸手就去拽。
“胡叔,您这就没道理了!”
陈超往后退了一步,急得直嚷嚷:“我都给您弄了野猪、梅花鹿、傻狍子,还不够啊?这两只鹧鸪您也要抢,我回去咋跟我爷奶交代?”
胡厂长的手停在半空,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:
“阿超啊,你听叔说。”
“今晚这顿饭,关系到咱厂里能不能扩厂,领导吃高兴了,咱全厂上下都跟着沾光,你这鹧鸪往桌上一端,那就是锦上添花,大功一件!”
“这事儿要是真成了,你觉得我会亏待你吗?”
闻言,陈超心里高兴,但还是抓紧说道:“那也不能...”
“这样。”
胡厂长打断他,手往兜里一摸,掏出一张票来,在陈超眼前晃了晃:“叔也不白要你的,瞧见没,自行车票!崭新的飞鸽牌,我托人弄来的,本来打算给你婶子用的。”
陈超的目光落在那张票上,眼皮跳了一下。
这年月,自行车票比钱还金贵,有钱没票你照样买不着车。
白沙湾离镇上十几里地,他每回送肉都骑那三轮,咯吱咯吱响得跟散架似的,做梦都想要辆自己的自行车。
“胡叔,你这...”
“两只鹧鸪,换一张自行车票。”
胡厂长把票往前一递,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:“咋样?这回我诚意足了吧?”
陈超盯着那张票看了好几秒,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麻袋,故意露出几分犹豫后,才把麻袋往胡厂长手里一塞。
“得,胡叔这两只鹧鸪都给你了!”
胡厂长接过麻袋,笑得见牙不见眼,有了这两鹧鸪在手里,今晚这事儿就更有低了!
他把自行车票拍在陈超手心,又冲着胖师傅喊了一声:
“老庞!把这鹧鸪也拾掇了,不管你咋弄,给我端上桌当压轴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