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上的卫生所不大,就一间门面。
这里头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赤脚医生,姓何,人挺好说话。
瞅见陈超牵着条狗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何大夫,我这狗让狼挠了,麻烦您给看看。”
何大夫一听是被狼挠的,来了兴趣,蹲下身子扒开白大将的肚皮看了看,三道爪痕不算深,但伤口边缘有些发红。
“不碍事,没伤着内脏,我给你上点药,包一下就行。”
何大夫手脚麻利,拿了酒精棉球消毒,又撒上一层磺胺粉,最后拿纱布缠了两圈,手法很熟练。
白大将全程一动不动,乖得很,就是上酒精的时候哼哼了两声。
“你这狗还真通人性。”
何大夫拍了拍白大将的脑袋:“行了,回去别让它舔伤口、碰到水,过几天就好。”
陈超道了谢,付了药钱,牵着白大将往回走。
半路上趁着没人,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了两只野鸡、两只野兔。
回到家,大伯已经把三张狼皮剥下来了,撑在院墙上晾着,至于狼肉一时间大家伙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。
这年景虽说食不果腹,都快要啃树皮了,可这狼肉实在是又柴又瘦,不好吃。
“阿超,这狼肉咋整啊?”
大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。
“害,大伯你都多余剥皮了。”陈超瞅了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嘿!你这臭小子啥意思啊?我帮你还帮错了?”
大伯撸着袖子,一副作势要打的模样。
“大伯,你又急!”
“我的意思是说这狼我明儿带到黑市去,连狼带皮一块卖就行了,省得费事儿。”
听到这话,大伯愣了愣,倒也没有反驳,自顾自的嘟囔:“也没见有人这么卖过,不过你说啥就是啥吧。”
“这两只野鸡、野兔,家里留着吃,我刚才藏在自留地了,没敢一块拿回来。”
说完,陈超就把白大将安顿在屋檐下的狗窝里,给它铺了层干草,又舀了一碗水放在跟前。
白大将趴下来,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眯着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陈超靠着墙根坐下来,这一趟进城要办很多事儿。
稍微歇了歇后,冲凉就去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陈超就起了。
老太太起得比他还早,灶房里已经飘出白面糊糊的香味。
陈超三两口灌了一碗,又揣了两个窝头,把白大将留在家里养伤,自己推着那辆三轮车出了院门。
狼皮和狼肉昨晚就让大伯帮忙捆好了,三张皮子叠得整整齐齐,狼肉拿麻袋裹了,搁在三轮车后斗里。
陈超蹬上车,顺着土路往城里赶。
到城里的时候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。
陈超没急着去黑市,先拐了个弯,直奔厂里。
三轮车在采购科门口停下,陈超推门进去,屋里静悄悄的,几张桌子都空着,就黄科长一个人坐在窗边喝茶看报纸。
“哟,阿超来了?”
黄科长放下报纸,笑眯眯地瞅着他:“两三天没见你人影,是不是又弄到好东西了?”
陈超笑而不语,顺手把门带上,往旁边桌子上一坐,扫了一眼对面胡秋霞的位子,空的。
桌上那个搪瓷缸子还摆在老地方,缸子里的水早干了,杯底积了一层灰。
“黄科长,秋霞姐还没回来呢?”
黄科长端起茶缸抿了一口,摇摇头:“没呢,她家里有事儿,具体啥事儿也没细说,反正请了假就走了,这都三四天了。”
陈超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按理来说胡秋霞这人脾气挺好,性格也好,啥事儿能一连好几天不来上班?
发财了?
他在采购科里坐了一会儿,喝了口水,跟黄科长扯了两句闲篇,就起身往外走。
“又出去?”
“去胡叔那儿坐坐。”
黄科长摆摆手,又低头看他的报纸去了。
陈超上了二楼,走到胡厂长办公室门口,门虚掩着,里头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。
他也没敲门,直接推门进去,往沙发上一坐,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暖瓶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厂里是没有规章制度了吗?进来不知道敲门是...”
胡厂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,原本还一肚子火气,可瞅见是陈超,先是一愣,随即笑骂了一声:“你个臭小子,真把我办公室当成你自个儿家了?想进就进,想干啥就干啥?”
“那可不。”
陈超端起茶杯吹了吹,呷了一口:“我这辛辛苦苦进山跑了两三天,回来喝杯茶还不行?”
胡厂长把文件往桌上一搁,靠在椅背上打量他:“进山?进山干啥去了?”
“打猎啊,总不能去游山玩水了吧?”
“打啥了?”
陈超不紧不慢地把茶杯放下,翘起二郎腿,慢悠悠地说:“狼,三头。”
听到这话,胡厂长忍不住白了一眼:“进去这么多天,就只有三头狼啊?你可真够闲的。”
他虽然没打过狼,但是也知道狼肉又柴又带着点骚,要不是实在没办法,这玩意儿真没人吃。
“谁告诉你,我就弄到了三头狼?”
“还有一头九十多斤的狍子、五百斤的黑瞎子,野鸡野兔啥的就不说了,没啥好说的。”
陈超将茶杯放下,一脸平静的说道。
闻言,胡厂长手一抖,手上的笔都跟着一顿,整个人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超跟前,一把攥住他的手:“你说?有狍子,还有黑瞎子?”
“嗯。”
“打死了?”
“不然呢?还能跟它们商量商量,让它们自己躺下?”
胡厂长攥着他的手不松,眼睛瞪得溜圆:“东西在那儿呢,刚好这个月肉见底了,你快弄来!”
“胡叔,不是我说你,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勤俭节约?”
“这个月的任务指标我早就完成了,你咋还要呢?做人要知足,这总吃肉也不行啊。”
陈超摆了摆手,故意做出一副不同意的样子。
“你知道个屁!”
“最近厂里已经加班加点扩建了,那些工人三班倒,肚子里没点油怎么行?”
胡厂长白了一眼。
“扩建?啥意思?”
“我让你拿菜招待领导的那次还记得不?就是为了这事儿,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这么上心?”
胡厂长这才道出缘由,不得不说上次陈超拿来的鹧鸪立了大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