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哥把摊子上的最后一点狼肉渣子扫干净,拍了拍手上的油腥:“走,进屋里喝口水,润润嗓子,刚才光顾着忙活了,一口水没顾上喝。”
“行,孙哥,你先去,我找个坑蹲一下。”
陈超点了点头,跟着孙哥往院子里走。
走到一半,他忽然停住脚步,拍了下脑门,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声。
“行,巷口左拐,别走错了。”
孙哥摆摆手,自个儿先进了院子。
陈超转身出了院门,七拐八绕,走到巷子最深处一个废弃的墙角根儿。
左右无人,黑灯瞎火的,连个猫影子都没有。
他心念一动,从储物空间里拎出一只貉子来,肥嘟嘟的,少说也有七八斤。
孙哥今天帮着他忙前忙后,总不能让人家白折腾。
除了这头貉子之外,还有加了一只野鸡、一只野兔,拎着就往回走,进了院子,孙哥正坐在摇椅上端着搪瓷缸子喝茶,看那架势是真累坏了。
看见陈超手里提着一大挂毛绒绒的东西进来,一口水差点呛住:“这啥玩意儿?”
“貉子。”
陈超笑着把貉子往地上一搁:“刚才卖肉的时候实在太忙了,兄弟们忙活了大半宿,总不能光看着别人吃肉,这只貉子,还有野鸡野兔,给大伙儿当夜宵,炖一锅,添个菜。”
孙哥瞅了瞅地上那只肥貉子,又瞅了瞅陈超,摆了摆手:“哎哟,你这太客气了,都是一点小事儿,不至于!”
“孙哥你甭跟我客气。”
陈超打断他:“你帮我这么大忙,又是剥皮又是摆摊的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这点东西算啥。”
孙哥推脱了两句,见陈超态度坚决,也就笑着收下了。
他冲屋里喊了一嗓子:“小黑!别搁屋里闲着了,出来把这貉子拾掇拾掇,皮剥了给阿超,肉剁了炖上,咱哥几个吃顿夜宵!”
小黑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,一看地上的貉子,乐了:“哟!超哥够意思!”
拎着貉子就往后院的水井边去了,手脚麻利地开始剥皮。
陈超瞅着小黑忙活,转头凑到孙哥跟前,压低声音问道:“孙哥,你认不认识收狼皮的?我这二十二张皮子搁着也是搁着,想一块儿出了。”
孙哥正端着缸子喝水,听了这话,把缸子往小桌上一搁,哈哈大笑起来:“兄弟,你这话问的!我刚才说进院子里喝口水歇口气,你以为我真渴啊?”
他拍了拍大腿站起来,脸上那笑就没收住:“走走走!带你卖皮子去,我早就给你想好了去处。”
陈超一愣,随即也笑了:“孙哥,你这是早就给我安排上了啊?”
“那可不!”
孙哥一挥手,颇为乐呵喊道:“你孙哥在这黑市混了多少年了,能让你揣着二十二张狼皮干瞪眼?我歇脚那会儿就是寻思这事儿呢,来来来,骑上你那三轮车,我带你去个地儿。”
两人说走就走。
孙哥跨上陈超的三轮车,蹬起来就走,陈超坐在车斗里,三轮车在巷子里七拐八拐,左一个弯右一个弯,绕得人晕头转向。
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四合院大门前。
这院子看着有些年头了,门板上的漆皮都翘了起来,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,一只耳朵还缺了半拉。
孙哥跳下车,上去咣咣敲了两下门。
等了半晌,里头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紧接着就听到门里传来啪嗒一声,大门开了条缝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,眯缝着眼往外瞅。
“哟,小孙啊,大晚上的啥事儿?”
孙哥笑呵呵地凑上去:“老爷子,给您送好东西来了,来卖点皮子。”
老头上下打量了孙哥一眼,又把目光落在后面陈超身上,这才把门全打开,侧身让两人进去。
院子不大,墙根底下支着几张木架子,上面搭着几张半干的兔皮和狐狸皮。
孙哥也不废话,招呼陈超把车斗里的皮子一股脑儿搬进来。
二十二张狼皮摞在一起,厚厚一沓,往院子当中的石桌上一放,再加上那张刚剥下来的貉子皮,堆得跟座小山似的。
老头凑近一看,整个人愣在原地,嘴张了半天没合上。
他伸手翻了翻,一张张狼皮铺展开来,摊了半张石桌还摊不完。
“这...这些都是狼皮?”
老头的声音有点发颤:“小孙,你打的?”
孙哥赶紧摆手,把陈超往前一推:“哪能啊,我哪有这本事!是我这兄弟打的,二十二头狼,一个人端了一整群!”
老头猛地抬头看向陈超,浑浊的眼珠子一下亮了,跟见了宝贝似的,颤颤巍巍地凑过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陈超好几遍:“好家伙...小伙子,你这年纪轻轻,有这本事?”
陈超笑了笑:“运气好,碰上了。”
老头顾不上跟他客气,赶紧转身去看那些皮子。他一张张翻看,凑近了瞅毛色,又上手摸皮板,嘴里时不时一阵阵的感慨。
翻了好一会儿,才直起腰来,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皮子是好皮子,就是这年头山里的日子也不好过,这些狼也饿瘦的不行。”
老头捋了捋下巴上的稀胡子,指着一张皮子上的枪眼和刀痕说道:“加上这皮子上面的枪眼、刀伤不在少数,有几张还豁了口子,这价格就得往下压了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语气:“好的狼皮,十块钱一张,你这些有瑕疵的,我给六块钱一张。”
“也就是我这里,换成别的地方只能给我到五块。”
孙哥一听,当场就接话了:“哎哟老爷子,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!我这兄弟可是一个人端了一整群狼,您看看这毛色、这板子,全须全尾的,上哪儿找去?”
他往老头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亲热:
“再说了,老爷子,咱也不是一锤子买卖,我这兄弟有本事,往后好皮子还多着呢,狼皮、熊皮、狐狸皮,保不齐还有虎皮,您给个实在价,细水长流,往后有好货第一个往您这儿送,您看咋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