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挺识货。”
“之前我把这玩意儿给胡叔的时候,对方愣了好一阵,还非得说是野鸡。”
陈超跟在胡秋霞身后进了屋。
一进门,那股子酒气就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皱了皱眉,扫了一圈。
屋子不算小,可东西摆得乱糟糟的,桌上横七竖八地堆着空酒瓶,有二锅头,也有散装的老白干,少说也有七八个。
墙角还歪着两两只啤酒瓶,看样子是喝完了随手一推,骨碌到那儿去的。
地上的瓜子皮、花生壳更是满地都是,踩上去就跟炒豆似的。
陈超心里叹了口气,嘴上却没说什么。
胡秋霞拎着鹧鸪往厨房走,回头冲他笑了笑:“你坐啊,站着干啥?我这就去烧水,把这两只鹧鸪收拾了。”
陈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四下看了看。
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他又扫了一圈,这才发现墙角那张小木床上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边上连个玩具都没有。小孩的东西,一件也瞅不见。
“秋霞姐。”
陈超冲着厨房喊了一声:“你儿子呢?”
厨房里传来胡秋霞的声音,隔着门板有点闷:“小虎啊?送我妈那儿去了,住了好几天了。家里这样也没法待啊。”
陈超嘴角抽了抽,白了一眼。
这女人还知道这地儿没法待?
他瞅着桌上那些酒瓶,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,真有点乌烟瘴气的。
一个刚离了婚的女人,带着孩子,屋里弄成这样,也难怪要把孩子送走。
可转念一想。
自己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,对方是个刚离婚的女人,这待在一个屋里,总归不太好。
加上这四合院里人多眼杂,到时候再碰到了两个嘴碎的,传出点花来更是坏事。
他站起身来,走到厨房门口,靠着门框说道:“秋霞姐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胡秋霞正在灶上坐水,回头瞅了他一眼:“走?这才刚来就走?”
“我就是来看看你,看你没事了就放心了。”
陈超语气放缓了些,认真说道:“你没必要因为那种人渣折腾自己,别犯傻了,好好休息休息,去上班吧。”
胡秋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背对着他,沉默了好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低,却不像刚才那么哑了:“我早就想通了,就是气不过,你说这口气...唉,不过现在也想通了,我明天就去上班,不然都没钱活了。”
她转过身来,脸上扯出个笑,虽然还是有点勉强,但不管咋说都比刚见面的时候好多了。
陈超这才放了心,点了点头:“那就行了,秋霞姐,你能想明白就好,那我就先...”
“哎!”
胡秋霞几步就冲到了跟前,手一伸就给他拦住了:“来都来了,吃完饭再走呗!”
“真不用,我...”
“什么不用!”
胡秋霞瞪了他一眼:“你提着两只鹧鸪上门,连口汤都不喝就走?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胡秋霞多不会做人呢!坐回去,等着!”
陈超张了张嘴,想说真不用麻烦,可胡秋霞那两手掐腰的架势,他也觉得自己插翅难逃,只好苦笑着摆了摆手:“行行行,听你的,听你的还不行吗?”
胡秋霞这才满意地笑了,转身回了厨房。
水开了,她把两只鹧鸪收拾干净,剁成块,冷水下锅,加了姜片和几粒花椒,又抓了一把干蘑菇扔进去。
不一会儿,锅里就咕嘟咕嘟地翻起了花。
“你看着点啊,别炖干了!”
胡秋霞解了围裙,顺手理了理头发:“我去国营饭店整两个菜,光喝汤哪行。”
陈超站起来:“我去吧,你歇着。”
他实在想出去透透气,当然心里也害怕被人看见说闲话。
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事儿遭的,这一世自然得小心谨慎,以免重蹈覆辙。
“得了吧,你歇着!”
胡秋霞已经走到门口了,回头白了他一眼:“你来我家里,哪有让你掏钱的道理?你姐虽然没啥钱,但还不至于两个菜都买不起。”
“等着!姐给你多整两个菜,保证不让你饿着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出了门,脚步声蹬蹬蹬地远了。
陈超一个人坐在屋里,闻着越来越浓的汤香,瞅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倒真有点饿了。
大约过了十来分钟,院门响了,胡秋霞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:
“陈超!开门搭把手!”
陈超赶紧出去,就见胡秋霞两手都拎着东西。
一个炒青菜,一袋花生米,还有一个醋溜土豆丝,都算是一些家常菜。
“嚯,这么多?”
“那可不,款待我小表弟嘛!”
胡秋霞笑着往屋里走,把东西往桌上一搁,又顺手把那些空酒瓶子拢了拢推到墙角:“行了,别瞅了,准备吃饭。”
她掀开锅盖,一股更浓的香气猛地腾起来,满屋子都是。
陈超深吸了一口气,肚子咕噜叫了一声,整个房间一下安静了,胡秋霞回头瞅了他一眼,噗嗤笑了:“饿了?那还等啥,拿碗去!”
“哎!”
陈超应了一声,三菜一汤全摆上桌。
这两天实在太累,基本都没好好吃饭,这一下可总算忍不住,上去就是一顿炫。
“这鹧鸪真不错啊,名不虚传,这汤也太鲜了。”
胡秋霞喝得一脸满足,就连脸上颓废都消失了许多。
“好喝你就多喝点。”
陈超一碗饭下肚舒服了不少。
“咋地,你不喝啊?”
“留给你喝呗。”
这玩意儿虽说珍贵,但是对于陈超来说并不算啥。
瞅着陈超那模样,胡秋霞心里莫名涌上来一股暖流,她放下碗筷直接起身说道:“你这么为我想,我也给你那点好东西!”
“啥好东西?”
陈超一愣,满眼的好奇。
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说完之后,胡秋霞回到了房间里倒腾了好一阵,才抱出一个坛子来。
一瞅见那玩意儿,陈超眼睛就瞪大了,赶紧摆手:“秋霞姐,别别别,这玩意儿千万别拿出来,不合适!”
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坛酒!
这孤男寡女,共处一室就足够敏感了,要是再喝点酒,那还不得坏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