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超出了院门,夜风一吹,酒后的脑子反倒更清醒了。
这个点儿村里人都睡下了,连狗都懒得叫。
他轻车熟路来到了王春梅家院子外,左右瞅了瞅没人,这才往后退了半步,手一撑墙头,轻飘飘翻了过去,落地的时候连个响儿都没听着。
院子里黑黢黢的,只有一间屋子的透出一点煤油灯的光。
那是王春梅的房间,她爷奶住正屋,早早就灭了灯,老两口耳朵背,打雷都听不见的主儿,只是家里有二叔一家人,需要防备。
陈超摸到窗户根底下,抬手在王春梅的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王春梅刚脱了衣服准备躺下,听到动静之后,整个身体顿时紧绷起来,过了好几秒,才传来她小心翼翼的声音,带着点颤:“谁?”
“我。”
陈超也压着嗓子,贴着窗户纸说:“阿超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像是从床上爬起来了。
两扇窗户往里推开一条缝,王春梅探出半张脸来,借着月光一瞧,果真是陈超,那张紧绷着的小脸一下子松下来,眼睛里又是惊又是喜。
回过神后,还带着点嗔怪,小声说:“你...你吓死我了...”
陈超咧嘴一笑,两手一撑窗台,翻身就跳了进去。
王春梅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,结实的身材凸显的一览无遗,陈超一看她这样,心口就热了,啥话也没说,伸手就把人搂进了怀里,搂得紧紧的。
“啊...”
王春梅被他勒得轻轻哼了一声,脸埋在他胸口,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抱住了陈超的腰。
她耳朵根子烧得厉害,可心里头那股子高兴劲儿,压都压不住。
“想我没?”
陈超下巴搁在她头顶,闷声问。
王春梅不吭声,只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。
陈超低低笑了一声,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抚摸着:“这些天在城里忙得脚不沾地,肉都卖完了,这回没给你带肉来。”
王春梅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摇了摇头:“不要紧,你能来看我就很好了。”
她声音软软的,陈超听着,心里头那根弦就绷不住了。
他低头看她,她也正看着他,仅仅就是这么一眼,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就重了,谁也没再说话,眼神缠在一起,跟化了似的。
陈超抬手把她散在脸边的碎发拢到耳后,王春梅轻轻打了个颤,脸更红了,却也没躲。
下一秒,他直接抱着王春梅到了炕上,就像是饿狼一样扑了上去。
明明已经是到了秋天,可屋里的春色却一点点浓了起来。
......
一个小时后。
两道折腾的身影才稍微消停了下来。
陈超半靠在床头,王春梅枕在他胸口上,脸上潮红还没褪干净。
不得不说,今天这一下是真舒坦,但是相比于昨晚在胡秋霞家里,还是差点意思。
毕竟是这地方施展不开,也不能太激情,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。
想到这里,陈超才想到正事儿,嘟囔一声:“春梅,帮我把裤子拿来,里面有好东西。”
王春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也没多问,光着脚下了床,把扔在地上的裤子捡起来递给他。
陈超接过来,把手伸进口袋里,装模作样地摸了摸,那口袋里空荡荡的,连个布丝儿都没有。
他眉头皱起来,嘴里还嘟囔着:“咦,放哪了...”
王春梅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问:“啥东西啊?是不是掉路上了?”
“别急,我找找。”
陈超又翻了两下,趁王春梅不注意,手往口袋里一探,再抽出来的时候,指尖已经夹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。
他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,把纸片递过去:“喏,给你的。”
王春梅接过来,借着那点煤油灯一看,纸片不大,上面印着铅字,还盖着红戳。
她识字不多,但红光针织厂几个大字还是认得的,她愣了一下,又仔细看了看下面的小字,嘴唇一点点张开了,抬起头盯着陈超,满脸的不敢相信。
“这...这是啥玩意儿?”她声音都有点抖了。
陈超靠在床头,嘴角噙着笑:“你仔细看看。”
王春梅又把纸片凑到灯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越看手越抖。
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是红光针织厂的招工指标,持此介绍信前来报到。
她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溜圆:“阿超,这...这指标是给我的?”
“那不然呢?”
陈超伸手把她拉回怀里,搂着她说:“你是我对象,我不给你给谁?”
王春梅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,捧着那张纸片,跟捧着个宝贝疙瘩似的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还念叨着:“真的假的...不会是做梦吧...”
“傻不傻?”
陈超捏了捏她的脸:“我还能拿这事儿骗你?”
王春梅再也绷不住了,一头扎进他怀里,把他搂得紧紧的,声音闷在他胸口:“阿超!你...你对我太好了!”
陈超被她勒得直笑,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行了行了,先别忙着高兴,我还有话跟你说。”
王春梅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眶湿漉漉的:“你说!”
陈超正了正神色,认真道:“现在工作指标也弄来了,你明天就去找你爷奶,跟他们把关系断了。”
王春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随即抿紧了嘴唇,重重点头:“嗯。”
“断完了,你就去找我爹,让他给你开个介绍信,盖大队的章。”
陈超一条条交代着,没有半点遗漏:“然后你就直接去城里,找红光针织厂报到,厂里有宿舍,你先住着。”
“那你呢?”王春梅下意识问。
“我明天得进山一趟,给大哥他老丈人送钱,到时候还得给厂里送肉。”
“等我回来,就给你在城里找处房子,咱就不住厂里了,自己单过。”
王春梅听着,眼睛里亮得跟点了灯似的,使劲点头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:“好!我都听你的!”
陈超看她这副模样,心里也松快得很。
他抬手帮她把眼角那点泪花擦了,低声说:“以后有我在,你就不用再受你爷奶那份气了。”
王春梅咬了咬嘴唇,把脸贴在他肩膀上,轻轻嗯了一声。
明天陈超还得进山,早早就睡了,王春梅躺在陈超怀里许久才睡去,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,从来没这么安心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