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六半的枪声就跟炒豆子似的,一刻不停。
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弹夹就打空了,陈超给枪一丢,又换上了手枪!
砰砰砰!
又是一梭子子弹清空!
陈超也不知道打没打到,总之子弹都打空了,剩下的全都看运气了。
石头山重新恢复了寂静,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,陈超身体虚的不行,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完直接开始大喘气。
他粗粗扫了一眼,视野里能看见的倒地的岩羊有三头,还有一头正在碎石坡上抽搐,眼看也活不成了。
可他心里清楚,刚才五六半那一通乱扫,至少还有两头是中了弹的,只是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。
正想着,眼睛余光忽然瞥见悬崖边上有个东西在动。
陈超转头看去,四倍镜早扔在一边了,他眯着眼瞧了半天,才看清那是一头小岩羊,看样子是刚才受惊跑到了悬崖腰上。
它前蹄子踩着碎石,后蹄子只是搭着,上上不来下下不去,正咩咩地直叫唤。
陈超看着它那副进退两难的模样,嘴角忍不住咧开了:“你他娘的,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!”
他笑着摇了摇头,重新抄起毛瑟,推了一发子弹上膛,稍微瞄准了一下,抬手就是一枪。
砰!
小岩羊的脑袋一歪,整个身子从石头上滑了下去,消失在悬崖边缘。
陈超把枪一收,强打起精神,开始清点战果。
悬崖上总共有四头,最大的那头岩羊是毛瑟枪一枪爆头,剩下的三头都是死在乱枪下的,至于是手枪还是五六半就不清楚了。
“四头,悬崖下面应该还有。”
陈超刚才打死的那头小岩羊就掉下去了,他凑到边缘往下瞅了瞅,差不多五十来米。
好在进山之前他在供销社卖了绳子,他从空间里把绳子拿出来,将绳子一头拴在崖边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,拽了拽,确认吃得住劲,才把另一头往腰上一缠,一点点的往下放。
“就今天这状态能弄死这些岩羊,老子就赌不会出事儿!”
陈超把心一横。
所谓饿死胆小的,撑死胆大的,这换谁谁不下去?
他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,抓住绳子,两脚蹬着岩壁,一点一点往下去,每往下去一点身上就虚的直冒汗。
加上崖壁又湿又滑,陈超的脚蹬在石头上,好几次都差点踩空,全靠手上的力气硬撑着,好一番挣扎之后才落到悬崖底。
除了最后打死的那头小岩羊之外,还有一头失足掉下来摔死的。
两头羊加一块得有一百三十多斤,拿到黑市少说也得两百块,这一趟要是不下来可就亏大了,将两只羊放血、收进空间后,瞅着这崖壁陈超一阵心虚。
要说有啥比下来难的,那肯定是上去了。
陈超咬着牙,硬是拽着绳子爬了十多分钟才上去,好几次都差点掉下来。
爬上去之后,又给这些岩羊放血,折腾半天九头岩羊打死了六头,运气可谓相当不错了。
将所有羊收进空间后,陈超没歇着,又赶紧找了个背风的石窝子,三下五除二搭了个简易帐篷,钻进去之后,他把雨衣一裹,蜷成一团。
明天无论如何也得下山了,再这么熬下去得完蛋了。
今晚可以说是陈超进山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晚,并不是条件好了,而是烧得要昏过去了。
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已经是早上六点了。
那种浑身难受的感觉让他熬不住,简单收拾一下就往山下走,原本从这里下山只要四个小时,下山还能赶上中午饭。
可陈超这状态,愣是到下午一点才赶到山脚下。
之前下的套子也有了收获,一共是三只野鸡、两只野兔,勉强算是不错,那些岩羊加一块四百五十斤上下,狍子八十斤,加一块五百多斤。
要说这些羊肉送给厂里,陈超还真有点心疼,可这状态实在难以再进山找野猪了。
真要是去了,谁猎谁就不好说了。
.....
姻伯家的院子里。
一家人刚撂下饭碗,谁也没心思收拾,就这么干坐着。
姻娘手里攥着个粗布手巾,翻来覆去的看,一脸的心不在焉。
大舅哥靠在墙根底下的躺椅上,那条接好的腿上了夹板,打了石膏,可他眼睛却一直往院门口瞟,时不时落在三轮自行车上。
姻伯嘴里叼着根旱烟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,闷声道:“这孩子,咋还没回来?”
姻娘手一抖,手巾差点掉地上:“他爹,你说...该不会出啥事了吧?那老豹子可是真吃人的,我听隔壁老刘说...”
“呸呸呸!说个屁!”
姻伯猛地站起来,烟锅子在鞋底上磕得邦邦响:“瞎咧咧啥!阿超那孩子机灵着呢,他师傅可是打过老虎的,能有啥事?”
可话说了一半,他自己也顿住了。
这不怕一晚,就怕万一...万一呢?
最后,他声音低低的说道:“这都进山四天了...今天要是再不回来,明儿一早,我就去亲家那边报个信,咱不能干等着,万一有个好歹,总得让人家知道。”
这话一说完,大家全都不说话了。
山里情况瞬息万变,而且这两天还下了大雨,山里更是危险。
加上还有老豹子那不确定的因素,一家人难免不好的地方想。
咚咚咚!
正想着,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敲门声。
一家人齐齐愣住。
姻伯第一个反应过来,三步并两步蹿到门口,门一开外头站着个人,浑身灰扑扑的,衣服上又是泥又是血。
陈超一手扶着门框,一手拎着个鼓囊囊的麻袋,嘴角扯了扯,声音沙哑:“姻伯,我回来了。”
姻娘一听声就冲了过来,一把攥住他的胳膊,上下打量:“这孩子!咋弄成这副模样了?这身上是咋了?伤着没有?”
陈超摇摇头,把麻袋往地上一放,袋子口松开,露出里面一头小岩羊,五十来斤的样子。
“没受伤,老豹子也没打着,山里太冷了,给我冻的发高烧。”
陈超嗓子干得冒烟,说话都费劲:“这头小羊给大舅哥补补身子,我这就回去了,出来这几天了,免得家里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