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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挥金如土

作者:浪浪山的猪字数:3.2千字更新时间:2026-10-28 22:01:08
第117章 挥金如土

楚玄机没有往二楼的小屋走,而是引着赵承安一路上了三层。

花船的三层是个敞开的平台,四周围着雕花的木栏,顶上搭着轻纱的凉棚,江风从水面吹上来,带着湿润的水汽和岸边飘来的桂花香。

站在这里往下看,整条秦淮河的灯火尽收眼底,画舫花船在水面上缓缓游动,灯影在水里碎成千万点金鳞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
楚玄机在栏杆边站定,转过身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二楼那间屋子太小,闷得慌。这里敞亮,江景也好,带公子来这儿说话,不坏兴致。”

赵承安靠在栏杆上,江风把他的袍角吹得微微翻动。他笑了笑:“你这表情,是没想到我真的来吗?”

楚玄机点了点头,语气坦诚:“是没想到。奴家上回在公子宅子里匆匆一面,也没来得及多说什么。这趟差事又急,想着公子未必抽得出空。”

赵承安把手里那只包袱提起来,搁在栏杆旁边的矮几上,语气随意得很:“玄机姑娘是我的品牌代言人,你的事,我怎么可能不来。”

他拍了拍那只包袱,“喏,今天加急赶出来的,新样式,叫后妈裙。你看看合不合意。”

楚玄机伸手把包袱接过来,却没有打开。

她低头看了看那只包袱,嘴角弯了一下,把它搁到一旁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:“不用看。奴家信得过公子的才华。”

赵承安愣了一下:“你都不打开看一眼?万一不合身呢?”

楚玄机笑了笑,没有接话,只是抬手拢了拢被江风吹散的那缕头发,朝楼下望了一眼。

大厅里的丝竹声已经换了一曲,比方才急了些,估摸着晚会快开场了。

她转过身来,拉了拉赵承安的袖子:“时间差不多了。公子先随我回二楼,在屋里等一会儿,奴家这就换上,穿给公子看看。”

赵承安跟着她下了楼,回到二楼那间闺房门口。

楚玄机推开门,把他让进去,自己拿了包袱,转身进了里间,房门一开一关。

赵承安站在外间,听着里间窸窸窣窣换衣裳的声音,忽然觉得心跳比方才快了几分,连江风吹在脸上都没那么凉了。

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想喝一口压压,才发现茶盏是空的。

不多时,里间的门开了。楚玄机走出来的时候,赵承安端着空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
那条后妈裙穿在她身上,比在图纸上好看不知多少倍。

暗纹缎子的料子贴着腰线走,把腰收得细细的,往下又顺着胯骨的弧度散开,腰细臀圆,裙摆拖到脚踝,走一步便轻轻晃一下。

领口和袖口收得利落,露出锁骨和半截小臂,整个人站在那里,比方才素面下楼时多了几分压场子的气势,又不失她本来的明艳。

楚玄机转了一圈,裙摆画出一个流畅的弧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抬起头来,脸上带着几分娇羞,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:“公子觉得怎么样?”

赵承安回过神来,把空茶盏放下,清了清嗓子,正要说什么,楚玄机已经快步走过来,一把拉住他的袖子,把他往屋里拽了两步,顺手把门掩上了,像是生怕被外头的人瞧见。

她松了手,退后一步,又转了半圈,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笃定:“这衣裳奴家很满意。今晚这场晚会,穿上它,底气都足了几分。”

赵承安把空茶盏搁下,问了一句:“对了,说了半天,我还没弄清楚今晚到底是个什么活动。”

楚玄机提起茶壶,给他续上一盏,一边倒茶一边笑着道:“其实今晚还有一个名字,叫花魁大会。”

=“秦淮河上所有的花魁,今晚都要上台展示自己。台下的客人可以打赏,可以作诗,用各种法子给自己支持的花魁加分。最后谁的分数最高,谁就是今年秦淮河公认的头牌。”

她把茶壶放下,把茶盏推到赵承安面前,补了一句,“说白了,就是一场明面上的较量。平日里各船各花魁各凭本事招揽客人,今晚是骡子是马,都得拉到台上去遛一遛。”

赵承安端着茶盏,心里飞快地过了一圈,打赏、作诗、加分、争头牌,这不就是前世的直播打榜吗?

观众刷礼物涨人气,再配上才艺表演和粉丝应援,换了个朝代,换了个名头,骨子里还是那一套。

他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,面上却没露出来,只点了点头:“那今晚的打赏环节,你这边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?”

楚玄机在他对面坐下来,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:“打赏倒是其次。奴家这些日子攒了些底子,船上几位老客也说了今晚会来捧场,凑一凑,撑过前半场不难。难的是后面作诗的环节。”

她放下茶盏,看着赵承安,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,也带着几分认真,“秦淮河上的花魁大会,作诗历来是重头戏。哪个花魁要是能得一首好诗,比收一箱子金银都管用。所以奴家方才说,今晚就指望赵公子出手了。”

赵承安把茶盏放下,痛快地点了点头:“行。作诗的事交给我,你只管上台。”

楚玄机见他答应得干脆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他坐着。

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,从女人装的新货聊到秦淮河上的趣闻,外头的丝竹声一阵一阵飘进来,时间过得倒也快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忽然砰的一声响,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爆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空中炸开了。

楚玄机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子朝外看了一眼,回头朝赵承安道:“烟花放起来了。花魁大会要开始了。”

她走过来,自然而然地牵起赵承安的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,“走吧,咱们出去。今晚这艘船,可是有热闹瞧了。”

赵承安跟着楚玄机从二楼下来,走到船头一看,外面的场面比他想的还要大。

秦淮河上十几艘花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缓缓靠拢,船与船之间搭起了木板,连成了一片,中间最大的那艘花船被让出来做了主台,四周张灯结彩,台面上铺着大红氆氇,两侧架着锣鼓和灯架,照得整条河面亮如白昼。

岸上、船上、甚至远处的画舫上,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,乌泱泱一片,比上元节观灯还热闹。

楚玄机把赵承安引到主台正前方的一处席位,位置极好,正对着台中央,桌上铺着锦缎,摆着茶点和果盘,旁边的椅子也比别处宽大些。

她按着赵承安的肩膀让他坐下,俯身道:“公子就在这儿坐着,奴家得去后面准备准备,一会儿再出来。”

说完便转身往船尾的方向走了。

赵承安刚坐稳,台上便走出来一个老妇,五十来岁的年纪,穿着暗红色的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几十年风浪里滚出来的从容。

正是秦淮河上资历最老的老鸨,姓金,人称金妈妈。

她走到台前,朝四周福了一福,嗓门又亮又稳,压过了满河的喧哗:“诸位客官,诸位老爷公子,多谢今晚赏光!今夜是咱们秦淮河一年一度的花魁大会,承蒙各位捧场,十几位花魁姑娘都到齐了。”

“今晚的规矩跟往年一样,姑娘们先上台亮个相,做个自我介绍,诸位看中了哪位,便打赏花票。一张花票一百两,多打不限!”

她话音一落,台下便响起一片叫好声和鼓掌声。金妈妈退到台侧,抬手朝后面一招:“有请各位花魁姑娘登台!”

台后鱼贯走出十位姑娘,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,各有各的风韵。有穿红的,有穿绿的,有娇小玲珑的,有高挑明艳的,站成一排,台底下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扫了过去。

赵承安一眼就看见了楚玄机,她站在正中间的位置,身上那条后妈裙在灯下泛着一层内敛的光泽,腰线收得恰到好处,往那一站,旁边几位花魁竟都被她压了半头。

金妈妈挨个请姑娘们自我介绍。

十位花魁介绍完毕,金妈妈重新走到台前,笑呵呵地道:“好了,诸位客官,花票可以开始打了!一张一百两,上不封顶,哪位姑娘的花票最多,今晚的头牌就是她的!”

话音刚落,台下就像开了锅。靠前排一个穿紫袍的胖富商第一个站起来,朝台上扬了扬手,嗓门洪亮:“玄机姑娘,我打十张!”

旁边立马有人接上:“柳儿姑娘,八张!”

另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也不甘示弱:“阿粉姑娘,十五张!”

金妈妈在台侧高声报着数,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站起来,朝台上拱了拱手,语气不紧不慢:“翠儿姑娘,三十张。”

台底下嗡地一声议论开了,有人扭头去看是谁出手这么阔绰。紧跟着又有人喊:“柳儿姑娘,再加二十张!”

方才那个胖富商坐不住了,又站起来:“玄机姑娘,再加二十张!”

赵承安坐在前排,端着茶盏,看着台底下这些人一张嘴就是十张二十张地往外喊,一张一百两,这一会儿工夫,台面上已经喊出去几千两了。

他总算见识了什么叫挥金如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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