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天漏了一样,豆大的雨点砸在芭蕉叶搭成的棚顶上,噼里啪啦地响,吵得人心惶惶。
求生组的庇护所,在舒晚晚的指挥下加固得还算结实,外面是狂风暴雨,里面总算还有一小片干燥的地方。
恶劣的天气彻底切断了他们和外界的信号,要不是节目组这套设备是军用级别的,自带能源,他们死在这里外界的人都不知道。
精钢密码箱就摆在庇护所最角落的地方,上面盖着几层防雨的阔叶。虽然大家心里都毛毛的,但谁也不敢再提这事儿。
现在,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
食物倒是不缺。鸟儿们送来的野果,从河对岸赢来的饼干罐头,还有慕骏盛之前采的蜂蜜,堆在一起,看着还挺丰盛。
唯一缺的,就是干净的饮用水。
雨水太脏,根本不能直接喝。
“好了!第一杯!”
闫峰霖和几个节目组的男工作人员,捣鼓了半天,终于用竹筒、沙子、木炭和几层布料,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滤水装置。他们小心翼翼地过滤了一锅雨水,又用火烧开,终于得到了一杯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热水。
闫峰霖把这第一杯水,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舒晚晚面前。
舒晚晚正盘腿坐在最柔软的干草堆上,左手是顾敬亭刚给她剥好的夏威夷果,右手是慕骏盛殷勤递上来的松子,嘴巴塞得鼓鼓囊囊,像只过冬的小松鼠。
她正觉得有点渴,看到水,眼睛都亮了。
她也顾不上烫,接过来就“咕嘟咕嘟”喝了两口。
“啊~”她满足地叹了口气,这水加了蜂蜜就是甜。
温霆珺蹲在她身边,看着盯着箱子发呆,也忍不住提醒:“舒晚晚你慢点喝,小心烫。”
舒晚晚瞥了他一眼,把杯子递过去,理直气壮地“啾”了一声。
那意思很明显:再来一杯。
温霆珺无奈地摇了摇头,认命地起身,去给她续杯。
【哈哈哈哈!求生综艺秒变后宫剥核桃大赛!】
【晚晚也太幸福了吧,左边一个影帝,右边一个顶流,还有个国家级警察当专属倒水工!】
【温队yyds!行动派的温柔最致命!你看他那眼神,宠溺得都快拉丝了!】
【只有我一个人在担心那个棺材吗?他们就睡在旁边啊喂!心也太大了!】
【楼上的,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棺材,能活下去就不错了。】
【我倒是觉得白雨薇好可怜,一个人缩在角落里,都没人理她。】
【可怜个屁!自作自受!大家可没有孤立她,是她看不起大家。】
白雨薇确实可怜。
她缩在庇护所最潮湿的角落,浑身都湿透了,又冷又饿。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,像个女王一样被伺候着的舒晚晚,嫉妒得眼睛都红了。
她想过去要点吃的,但一接触到慕骏盛那鄙夷的眼神,就又缩了回去。
她只能死死地黏着张导,毕竟,张导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“张导,我们真的要一直困在这里吗?”她带着哭腔问。
张导烦躁地看了她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不然呢?你想长翅膀飞出去?通讯设备都坏了,又得罪了江家,苦日子还在后头呢~”
白雨薇听了,楚楚可怜的眸子更加惹人怜了。
不过张导也没心情安慰她,这几天,大家除了吃饭睡觉,就是对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发呆。
舒晚晚觉得好无聊。
一只鸟都看不到,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。
猎豹“爆头”倒是很适应这种天气,一天三次地往雨林里疯跑,时不时就叼回来一两条还在扑腾的小鱼,精准地扔到舒晚晚面前。
舒晚晚就指挥温霆珺把鱼烤了,自己吃一口,喂爆头一口,一人一豹,倒是自得其乐。
……
京市,顶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。
江礼也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下半身还裹着厚厚的纱布,稍微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。
他面前的巨大液晶屏幕上,正放着《生死看淡:极限热带雨林求生》的直播。
当他看到舒晚晚被一群男人众星捧月般地围着,悠闲地啃着坚果,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时,他气得浑身发抖,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爸!”他抓起床头的遥控器,狠狠地砸向屏幕,发出一声怒吼,“你看看她!她就是个怪物!她一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!”
“她竟然敢咬我!还让那些畜生攻击我!我一定要把她抓回来!把她送进精神病院!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江成江站在病床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,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放心吧。”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,“那个人不会放过舒晚晚的。”
“现在最要紧的,是先把陆芊芊那个蠢货弄回来。她要是乱说什么不该说的,就麻烦了。”
江礼也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陆芊芊……她知道什么?”
“她知道得太多了。”江成江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总之,必须在舒晚晚恢复记忆之前,把她彻底摁死。不管是送进监狱,还是精神病院,绝对不能让她再有翻身的机会。否则,我们江家,就全完了。”
江礼也听得心惊肉跳,他第一次从父亲的语气里,听到了恐惧。
到底是什么事,能让权势滔天的江家,都感到害怕?
“我已经告诉牧心了。”江成江继续说道,“他的任务,就是不惜一切代价,搞垮对面的求生组。只要他们撑不下去,主动求饶,我们就有机会把舒晚晚弄出来。”
江成江说完,看了一眼儿子下半身的伤,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,随即转身,面无表情地离开了病房。
江礼也看着父亲冷漠的背影,心里一阵冰凉。
从他出事到现在,父亲没有一句关心他病情的话,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舒晚晚,怎么保住江家的地位。
他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?
江礼也越想越委屈,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
如果妈妈还在,一定不会这样对他的。
他突然又想起了十三岁那年,母亲去世的那个下午。
舒晚晚是最后一个见过母亲的人。
她从母亲的房间里出来后,就突然变成了哑巴,一句话都不会说了。
他当时好恨,好恨舒晚晚的突然失声,让他永远都不知道,母亲在最后时刻,到底跟她说了什么。
这么多年,舒晚晚到底是真哑巴,还是装的?
还有……母亲的遗物里,那个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照片,到底是谁?
为什么他总觉得,那个男人的身形,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?
想着想着,江礼也这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,竟然抱着被子蒙着头哭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