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太阳出来了。
监控室里温霆珺眼神愈发深沉,他盯了监控一晚上没合眼。
同样,张导也是没睡好,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,一脸愁容地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。
“各位,我刚接到上面的通知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低迷,“上面说,我们是求生节目,不是度假节目。如果再这么平平淡淡,没有一点刺激和爆点,我们这个节目……可能就要被叫停了。”
这话一出,大家都愣了几秒。
闫峰霖第一个反应过来,眼神一下亮了。
“好啊!我最喜欢刺激了!”他摩拳擦掌,眼睛都在放光,“那我们今天去抓鳄鱼怎么样?或者去逮那条几米长的大蟒蛇?要不……我们再去探索一下那个开满黄色小花的河谷?”
抓鳄鱼?逮蟒蛇?
慕骏盛光是听着,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。
他下意识地往江礼也身后缩了缩,小声嘀咕道:“闫大神,你这是想不开吗?那些可都是会吃人的玩意儿。”
江礼也倒是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,他还在为上次没能跟着舒晚晚坐快艇出游的事耿耿于怀。
在他看来,越是危险的活动,就越能体现出他的英勇无畏,也越有机会在舒晚晚面前表现。
“我觉得行!”他挺起胸膛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“不就是鳄鱼和蟒蛇吗?有什么好怕的!男人,就是要有点冒险精神!我也投票去那个黄色小花河谷,上次都没看清楚,心里不舒服。”
顾敬亭和简爱芬对视了一眼,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。
他们俩是亲身经历过那场“食人鸟”袭击的人,对于那个美丽又诡异的黄色花海河谷,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和阴影。
“我……我反对。”顾敬亭皱着眉,第一个站出来表达了不同意见,“那个地方太邪门了,那些黑鸟的攻击性极强,我们上次能侥幸逃脱,不代表下次还有那么好的运气。我不能拿念念和晚晚的安危去冒险。”
简爱芬也紧跟着点头:“我也觉得太危险了。我们对那个地方一无所知,贸然再去,风险太大了。”
就在大家意见不一,争执不下的时候,一直沉默的格莱文,突然开口了。
“我倒是觉得,可以去看看。”
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,脸上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,看起来楚楚可怜,却又带着兴奋。
“我们现在有温队和这么多安保人员的保护,安全问题肯定不用担心。”格莱文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了简爱芬的脸上,“而且,越是危险的地方,才越符合我们‘极限求生’的主题,不是吗?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,就一直待在营地里吧?”
她的话,说得冠冕堂皇,挑不出一点错。
甚至还隐隐地,将顾敬亭和简爱芬的担忧,贬低成了“胆小怕事”。
简爱芬气得想骂人。这个贱人,她果然没安好心!她这么积极地想去那个鬼地方,肯定又在盘算着什么阴谋!
那里地形复杂,河道狭窄,一旦发生混乱,就是她对自己下手的最好机会!
“衔尾蛇”组织要的是活着的简爱芬,要把她变成“奇美拉计划”的下一个改造品。
这是格莱文必须完成的第一个任务,让简爱芬受伤,或者在混乱中将她绑走。而第二个任务,就是带走舒晚晚,组织要对“夜莺”进行最终的“收拢”。
现在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还未表态的舒晚晚身上。
舒晚晚正蹲在地上和念念一起用小树枝,逗弄着一只路过的蚂蚁。她对大人们的争论,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张导看着这僵持的局面,也是一个头两个大。他把求助的目光,投向了温霆珺。
“温队……您看这……要不,咱们就收官算了?”
他现在是真有点怕了。收视率固然重要,但要是真出了人命,他这个导演可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温霆珺的目光,在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闫峰霖的渴望,江礼也的逞能,慕骏盛的害怕,顾敬亭的担忧,简爱芬的警惕,以及……格莱文那隐藏在柔弱外表下的,迫不及待。
竟然要引诱他们去河谷?正好,可以去试探试探。
“不能收官。”温霆珺的声音,冷静而又坚定,直接打断了张导的退堂鼓。
“现在退出,张导你的名誉可就毁了。本来就是求生节目,还有我们武警部队镇场子,什么牛鬼神蛇都不怕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众人,最终宣布道:“就去黄色小花河谷。”
这个决定,还是出乎大家意料的,毕竟温队一直很谨慎。
“温队!”顾敬亭急了。
“放心。”温霆珺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,“这次,我们做足准备。我会亲自带队,另外再加派两艘冲锋舟,一艘负责开路,一艘负责垫后。所有安保人员,配备最高级别的武器和防护装备。我保证,不会让上次的事情,再次发生。”
温霆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其他人也不好再反驳。
直播间的弹幕,早就因为这个“刺激”的决定,嗷嗷叫。
【乌拉乌拉!真的要去啊!节目组玩这么大吗?!】
【期待!期待!就想看点刺激的!上次那些黑鸟到底是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,这次就能见分晓了!】
【总感觉格莱文有点不对劲啊,她怎么比谁都想去那个危险的地方?】
【楼上的,你真相了。我感觉她就是个绿茶,想在危险的时候让男嘉宾保护她,顺便衬托简爱芬的胆小。】
【只有我心疼晚晚吗?她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,就要被拉去冒险了。】
舒晚晚确实还没睡醒,昨晚因为那个堤防那个坏鸟少睡了俩小时~
她听到要再去那个开满小黄花的地方,只是抬了抬眼皮,然后又低下头,继续用树枝去戳那只可怜的蚂蚁。
去哪都行,只要有东西吃,有东西玩,能睡觉就行。
于是,在各怀心思的复杂气氛中,第二次“黄色小花河谷”探险之旅,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。